送客城西客已远,归路北池接南苑。
冰澌片断水光浮,柳线和柔风力软。
缭墙朱户谁家园,流水平畦春日浅。
禁河分溜一池足,洛圃移花百金贱。
飞甍斤斧声未绝,翠柏栽培影初遍。
暖风迟日时一到,早出莫归应未晚。
主人最贵稀出城,长使憧憧路人看。
翻译
送客到城西的集庆园,客人已远去,我踏上归途,从北池经南苑返回。河面冰块开始融化,水光浮动,柳条柔美,春风轻软。围墙红门不知是谁家的园林,水流平缓地穿过田畦,春日尚浅。宫禁旁的河道分流灌入这一池之中,洛水边的园圃移栽花木,价值百金也显得低廉。高耸的屋宇仍在建造,斧斤之声未歇,翠绿的柏树新植成行,树影初现。旁人笑着指向那高台之处,前年此处还满是荒草荆棘。凭借金钱之力仿佛夺天地造化之功,不过短短时日,景物已然焕然一新。人生若得富贵,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在都城之中便可坐享山林之趣。暖风和煦,阳光明媚,不妨时常前来,清晨出门,即便晚归也不算迟。园主身份尊贵,很少亲自出城,却因这座园林引得行人络绎不绝,纷纷驻足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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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集庆园:宋代京城附近的私家园林,具体位置不详,或为权贵所建。
2. 北池、南苑:均为地名,指京城西部的池苑区域,属皇家或贵族园林系统。
3. 冰澌片断:冰块开始融化,呈碎片状。澌,解冻流动的冰。
4. 柳线和柔:形容柳条细长柔软,如丝线般垂挂。
5. 缭墙朱户:环绕的围墙与红色的大门,指园林建筑外观华美。
6. 平畦:平整的田畦,此处指园林中规整的花圃或水田。
7. 禁河分溜:指皇宫禁苑旁的河道被分流出水,引入园林。溜,水流。
8. 洛圃:可能指洛水边的园圃,泛称名园花木之盛。
9. 飞甍(méng):高翘的屋脊,形容建筑宏伟。斤斧:斧头,代指施工建造。
10. 憧憧:往来不绝的样子,形容行人频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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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苏辙此诗以游城西集庆园为题,记述所见园林盛景,借景抒怀,表达对富贵权势改变自然、重塑环境之力的感慨。全诗结构清晰,由送客起笔,转入归途所见,再聚焦园林建设之盛,继而引发对人事富贵、自然改造的哲思。语言平实中见精工,写景细腻,议论自然,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诗人并未一味赞美园林之美,而是通过“前年适见荒榛满”与今日之繁华对比,揭示财富与权力对自然景观的强力干预,暗含讽喻之意。末段劝人及时享受园林之乐,又似自我宽慰,情感复杂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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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纪游为表,实则寓含深刻的社会观察与人生思考。开篇以“送客”引入,自然过渡到独自行走于归途的视角,使读者随诗人目光逐步展开空间画卷。中间写景层次分明:先写自然之景——冰融、风软、柳柔,再写人工之景——缭墙、流水、花畦,继而突出人力对自然的改造——移花、分水、筑台。尤其“金钱力夺天地功”一句,直指主题:财富可逆转自然规律,短时间内化荒芜为锦绣。这种“夺天地功”的表述极具张力,既惊叹于人力之伟,亦隐含批判。结尾转为劝游之语,表面闲适,实则反衬出诗人内心的疏离与冷眼旁观。全诗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写景与议论交融无间,体现苏辙诗歌“温醇渊雅”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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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评:“子由诗不事雕琢,而自有风味,此作写园景变迁,语含讥刺,尤见其识。”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引冯舒语:“‘金钱力夺天地功’,语极警策,道尽豪贵气焰。”
3. 《历代诗话》卷四十七载:“苏子由诗多平实,然于此篇见其洞察世情,非徒记游而已。”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评:“结语看似旷达,实含微讽,子由此类诗最耐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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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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