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三峡一带的风物实在难以称道,闷热的暑气与骄阳交织,还夹杂着湿热的瘴气。进入恭南之地,人们多如身体上的赘瘤般困顿不堪;从夔州起,群山高耸入云,仿佛侵入天际。竹枝词本就原本没有固定的曲调,而新酿的浊酒虽有传闻却未能亲尝。试着寻觅一杯清冽的凉水,那筒泉之水应是源自卧龙岗分流而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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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夔门:长江瞿塘峡入口处,两岸峭壁对峙如门,为川东门户,今属重庆奉节。
2. 即事:就眼前之事抒怀,属纪行即景之作。
3. 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字致能,号石湖居士,与陆游、杨万里、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4. 峡行风物不堪论:指三峡沿途自然与人文景观皆令人难言美好,含贬义。
5. 桕暑:湿热之暑气。“袢”通“烦”,形容闷热不适。
6. 瘴氛: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形成的有毒雾气,旧时认为易致疾病。
7. 恭南:或指恭州以南,恭州即今重庆,宋代属夔州路。
8. 附赘:附生的肉瘤,比喻多余、累赘之人,此处或喻旅人困顿无依。
9. 夔子:古国名,春秋时为楚所灭,地在今奉节一带,代指夔州地区。
10. 筒泉、卧龙:相传卧龙岗有清泉,以竹筒引水,故称“筒泉”,喻清冽纯净之水,亦含隐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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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范成大此诗作于其奉使入蜀途中,记述了行经夔门时所见所感。全诗以写实笔触描绘川东地理环境之险恶、气候之恶劣,兼及民俗与生活状况,抒发旅途困顿中的孤寂与对清宁之境的向往。语言质朴而意象苍茫,情感内敛却不乏深沉,在纪行诗中别具一格。诗人由景生情,由情入理,末联借“清泠”“卧龙分泉”寄寓精神洁癖与超脱之思,体现出士大夫在艰难环境中对高洁人格的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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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典型的宋代纪行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首联直陈环境之恶劣,“不堪论”三字奠定全诗压抑基调,溽暑、骄阳、瘴气叠加,凸显行旅之艰。颔联以夸张手法写地理之险峻,“人入恭南多附赘”一句尤为奇警,将旅人比作身体赘疣,既写出自身漂泊无依之感,也暗含对民生困苦的观照;“山从夔子尽侵云”则以“侵”字赋予山势主动压迫之态,极具视觉冲击力。颈联转写人文风情,竹枝词无调、新酒徒闻,皆显文化荒疏与物质匮乏。尾联笔锋一转,由浊世求清流,借“清泠一杯水”与“卧龙分泉”的意象,寄托诗人对精神净土的追寻。整体结构紧凑,由外而内,由实而虚,体现了范成大诗“清新婉峭”的风格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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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评:“成大使蜀,沿途纪行诸作,语多质实,而意含讽慨,此篇尤见风土之艰与宦途之倦。”
2.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人入恭南多附赘’句奇崛近怪,似受韩愈影响,然出之以白描,反增真实之感。”
3.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评此诗:“前四句写景沉郁,后四句转入淡远,结语有寓意,不失宋人理性之致。”
4. 《历代诗话》引吴之振语:“范石湖入蜀诗,多纪风土,不事雕饰,而自有一种苍凉之气,此作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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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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