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顺着水流下行到沅江,逆流而上进入澧水的水滨。
江水深邃,兰草与白芷在寒水中飘摇,经受着风雨的摧折。
采摘香草却不满一捧,又怎能寄送到远方的沙洲?
洞庭湖上水天一片苍茫洁白,极目远望,吴楚大地辽阔无边。
心中怀有孤寂的情思,只能独自醒悟而叹息,唯有橹声仿佛与人低语。
夜晚停舟系缆,天地苍茫,不知将要停驻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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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澧阳江:即澧水,长江支流,流经湖南北部,古称澧水或澧浦。“阳”指水北,此处泛指澧水流域。
2 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字致能,号石湖居士,与陆游、杨万里、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3 沅江:长江支流,源出贵州,经湖南注入洞庭湖,与澧水相近。
4 溯流:逆水而行。
5 澧浦:澧水之滨。浦,水边之地。
6 兰芷:兰草和白芷,均为香草名,常喻高洁品格。
7 采采不盈掬:采了又采却不满一把。采采,屡采;掬,两手合捧。
8 远渚:遥远的水中小洲,象征理想或思念之所。
9 洞庭浮天白:洞庭湖水面广阔,水光接天,一片苍茫白色。
10 维舟:系舟停泊。维,系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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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范成大此诗以行旅为背景,借澧浦、沅江之景抒写羁旅愁思与人生漂泊之感。全诗情景交融,意境苍茫深远,语言清峻含蓄。诗人通过“水深兰芷寒”“漂摇惮风雨”等意象,既描绘自然环境的险恶,也隐喻仕途或人生的艰难。后段由景入情,以“采采不盈掬”暗喻理想难以实现,“何由寄远渚”则表达抱负无法传达的怅惘。结尾“橹声与人语”“苍茫定何许”,更深化了孤独迷茫之感,体现出宋代士人在宦游途中典型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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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六句写行旅所见之景,后四句转入抒情与哲思。开篇“顺流下沅江,溯流上澧浦”以对仗起笔,点出行程方向,暗示旅途艰辛。中间“水深兰芷寒,漂摇惮风雨”既是实写江畔植物在风浪中的状态,亦具象征意味——香草喻君子,其“寒”“漂摇”正反映士人在乱世或宦海沉浮中的困顿。
“采采不盈掬,何由寄远渚”化用《古诗十九首》“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之意,表达理想难达、音书难寄的无奈。而“洞庭浮天白”一句境界顿开,由近及远,视野拓展至整个吴楚大地,气象雄浑,衬出个体之渺小。
末四句尤为动人:“有怀独晤叹”写内心孤怀无人可诉,“橹声与人语”以动衬静,反显寂寞;结句“暮夜即维舟,苍茫定何许”戛然而止,余韵悠长,既有空间上的迷惘,也有命运归宿的叩问,极具宋诗理趣与沉郁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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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景近而意远,得楚骚遗韵”。
2 清代纪昀评范成大诗云:“格调清新,意境萧散,尤长于山水纪行之作。”(见《四库全书总目·石湖诗集提要》)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范成大时指出:“他晚年写景抒情,往往于闲适中带感慨,在细致观察外有深沉思索。”可与此诗精神相通。
4 今人周汝昌《中国古典文学赏析辞典》谓:“此诗融楚地风物与士人情怀于一体,兰芷、洞庭皆具文化象征,非徒写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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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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