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攀折墓前的松树,暂时徘徊不去。草草地安排祭奠之事。想起古人徒步前来献上鸡和祭品,而我却愧对公家的车马酒器,备办得过于隆重。眼前尽是往昔的忧愁,如同黄粱一梦已然成空,令人感伤悲怀。
想要用庄子、列子的思想来等同看待欢乐与悲哀,可对着书卷却懒于翻开。登高远望,指点着那虚无缥缈的道路,不禁发问:何年才能有辽东白鹤归来?昨夜饮酒微醺,如今借着山风渐渐清醒;我坐着小轿,等候月出,一同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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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攀翻宰树:宰树指坟墓前的树木,典出《礼记·檀弓上》“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后以“宰树”代指墓地之树。攀翻意为攀折或抚摩,表达哀思。
2 草草安排:指仓促或简略地举行祭奠仪式。
3 昔人徒步陈鸡絮:化用古时平民徒步祭扫、仅以鸡和棉絮(或作“黍稷”)为祭品的朴素风俗,对比今日之隆重。
4 愧公家、仆马觥罍:自愧使用官家车马与酒器祭扫,有违古之简朴精神。觥罍均为古代酒器,借指丰盛祭品。
5 华表旧愁满目:华表为古代陵墓前石柱,亦象征故国或旧事。此句谓触目皆是往日忧愁。
6 黄粱残梦伤怀:用“黄粱一梦”典故,喻人生富贵如梦,转瞬即逝,今梦已残,徒增伤感。
7 庄列等欢哀:指庄周与列御寇(列子),二人皆主张齐物论,视生死、哀乐为相对,应等同看待。
8 对卷慵开:面对道家典籍却无心阅读,反映内心矛盾与疲惫。
9 凭高指点虚无路:登高远望,所见皆为空茫之路,象征理想不可达或归途渺茫。
10 辽鹤归来:用“辽东白鹤”典故,传说丁令威化鹤归辽,叹“城郭如故人民非”,表达物是人非、思乡怀旧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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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风入松》是刘克庄晚年所作,抒发了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深沉感慨。词人以祭扫为引,由实入虚,从具体人事转向哲理思索,表现出浓厚的道家思想色彩。全词情感沉郁,语言凝练,意境苍茫,在追念旧事中融入对生死、哀乐的超越性思考,展现了南宋士大夫在乱世中的精神困境与心灵超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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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祭扫起兴,情感层层递进。开篇“攀翻宰树暂徘徊”即营造出低回哀婉的氛围,显露出词人内心的沉重。“草草安排”与下句“愧公家、仆马觥罍”形成对比:一方面力求简朴,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依官仪行事,流露出士大夫在礼制与本心之间的挣扎。
“华表旧愁满目,黄粱残梦伤怀”二句,将视觉所见与心理感受交融,历史沧桑与个人命运交织,意境宏阔而悲凉。转入下片,词人试图以庄列哲学消解悲情,然“对卷慵开”四字道尽心力交瘁——即便有超脱之理,亦难敌现实之痛。
“凭高指点虚无路”极具画面感,也暗喻精神出路的迷失。“问何年、辽鹤归来”则寄寓深切的故国之思与人生归宿之问。结句“宿酒得风渐解,小舆待月同回”以景结情,风解酒意,月照归途,似有释然之意,却又含蓄未尽,余韵悠长。整首词融叙事、抒情、哲思于一体,体现了刘克庄深厚的学养与深沉的情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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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评:“刘克庄此词融悼亡、感时、哲思于一炉,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尤以‘黄粱残梦’‘辽鹤归来’诸语,寄托遥深。”
2 《全宋词评注》(唐圭璋等编)曰:“词中流露出处世之艰与超脱之难,虽欲效庄列齐物,而终困于尘情,乃南宋末世士人心态之真实写照。”
3 《词林纪事》引清代许昂霄语:“‘对卷慵开’四字最妙,写出万念俱灰光景,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4 《历代词话》(张宗橚辑)载:“克庄晚岁多涉感慨,此词登临吊古,意在言外,辽鹤之问,实自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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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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