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楼前的地面常年长满秋日的青苔,低头仰望,北斗星斗柄(璇玑玉衡之杓)又将回转,暗示时光流转、季节更替。残存的暑气已随着南飞的燕子消逝而去,初冬时节的小阳春或许会因海棠花的开放而到来。客居他乡的愁绪因天空辽远而无从寄托,官府的文书堆积如山,令人困倦,只好借睡眠排遣烦忧。晴朗的阳光洒满窗棂,水鸟纷纷散去,巴地的孩童前来拨弄鸭形香炉中的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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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西楼:泛指住宅或官署西边的楼阁,常用于诗词中表现孤寂、怀远之情。
2 长秋苔:常年生有青苔,形容楼前冷落荒凉,亦暗示时间流逝。
3 俯仰:低头与抬头之间,形容时间短暂或人生易老。
4 璿杓:即“璇杓”,指北斗七星的斗柄。古代以北斗斗柄指向判断时节,“杓回”意为斗柄回转,象征岁序更新。
5 残暑:夏末秋初残留的暑热。
6 梁燕:筑巢于屋梁上的燕子,此处指南归之燕,象征暑去秋来。
7 小春:农历十月,气候有时回暖,称“小阳春”。
8 海棠来:海棠多在春季开花,此处说“应为海棠来”,或为虚写,表达对温暖与生机的期盼。
9 吏案山横:官府文案堆积如山,比喻公务繁重。
10 鸭炉:形如鸭子的熏香炉,常见于唐宋时期,用以焚香取暖或净化空气。巴童:巴地(今四川一带)的儿童,点明地点或环境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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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范成大晚年所作,题为《西楼秋晚》,通过描绘秋日楼前景象与自身境况,抒发了诗人羁旅漂泊的愁思与仕途劳顿的疲惫感。全诗情景交融,以细腻笔触写景,又在景中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语言清丽自然,意境萧疏淡远,体现了范成大晚年诗风趋于沉静、内敛的特点。诗中“残暑已随梁燕去,小春应为海棠来”一联尤为精妙,既写节候变迁,又暗含对美好事物再现的期待,颇具哲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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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四联层层递进。首联以“楼前秋苔”起兴,渲染出荒寂氛围,并借“璇杓欲回”带出时间流转之感,奠定全诗低回沉静的基调。颔联转入节令描写,以“梁燕去”应“残暑尽”,以“海棠来”期“小春至”,对仗工整,意象清新,且蕴含自然循环、希望再生之意,使诗情由衰飒转向微温。颈联转写人事,抒发客愁与吏务之苦,“天远”显空间之隔,“山横”状事务之繁,两句皆以具象写抽象,极富张力。尾联收束于日常场景:晴光满窗,凫鹜四散,童子添灰,画面宁静温馨,似在纷扰中寻得片刻安宁,余韵悠长。整体风格冲淡含蓄,体现了范成大“清新妩丽,奄有鲍谢,奔逸俊伟,穷追太白”(陆游语)之外的另一种风貌——晚年的简淡与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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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成大晚岁诗多萧散,不事雕琢,此篇尤见恬退之致。”
2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残暑已随梁燕去,小春应为海棠来’,语似轻快,实含迟暮之感,非身历者不能道。”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石湖诗集》:“范成大诗能兼众体,尤长于模写物态,抒写性灵。此诗情景相生,辞意俱到。”
4 清·纪昀评此诗:“三四写景自然,五六言情真切,结处有味,通篇无刻意求工之迹,而格律自严。”
5 《宋诗鉴赏辞典》:“此诗以秋晚登楼所见为线索,融节候、身世、公务、生活于一体,展现了一位老吏兼诗人复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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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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