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楼上一樽酒,万里阊门折杨柳。
吴波沄沄蜀山苍,人生行路如许长。
翻译
前年送你前往京城朝见天子,今年又送你返回故乡。
在锦官城的楼阁上设下一杯酒,在苏州阊门折下杨柳枝为你饯行。
吴地的水波浩渺奔流不息,蜀地的山峦苍翠连绵,人生旅途竟是如此漫长。
我们一次次相逢、一次次送别,两鬓都已如霜雪般斑白,人生又能经得起几次离别呢?
房湖的清风与明月正迎接着春天的台阁,石湖的烟水云影仿佛在召唤归去的人。
西去的船、东来的帆,你的仕途尚未停歇,而我们的相逢仍要回到这阊门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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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明光:指明光宫,汉代宫殿名,此处借指宋朝京城临安(今杭州),代指朝廷或京师任职。
2 锦官楼:锦官城为成都别称,因三国时蜀汉设锦官管理织锦业得名。此指成都城中的楼阁,代指四川地区。
3 阊门:苏州古城西门,为古代重要水陆交通要道,亦是送别之地的象征。
4 杨柳: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柳”谐音“留”,表达挽留与惜别之情。
5 吴波:指江南地区的水波,吴地即今江苏一带,与苏州阊门呼应。
6 蜀山:指四川境内的群山,与锦官城、房湖等地名相照应。
7 房湖:唐代房琯任汉州刺史时所凿,在今四川广汉,相传风景优美,为古代文人游赏之所。
8 石湖:在今江苏苏州西南郊,范成大晚年隐居于此,著有《石湖居士诗集》,是其精神归宿的象征。
9 西棹东帆:西行之舟与东去之船,比喻宦游不定、往来奔波。棹,船桨,代指船只。
10 汉川:即汉州,宋代属成都府路,治所在今四川广汉,胡子远赴任之地。“守汉川”即出任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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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范成大所作《阊门行送胡子远著作守汉川》是一首典型的送别诗,融合了时空交错的情感体验与士人宦海浮沉的人生感慨。诗人以“前年”“今年”的时间对照开篇,突显出聚散无常之感;通过“明光”(指京都)与“故乡”、“锦官楼”与“阊门”的地理转换,勾勒出友人仕途奔波的轨迹。诗中自然意象如“吴波”“蜀山”“杨柳”“风月”等,既具地域特色,又承载离情别绪。尾联以“西棹东帆”喻仕途未竟,而“相逢还向阊门道”则留下一线重逢的温情希望,使全诗在苍凉中见温厚,在离愁里含达观。整体语言凝练,情感深沉,体现了南宋士大夫间真挚的交谊与对人生行役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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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前年”“今年”起笔,形成强烈的时间对比,凸显人生聚散之频繁与无奈。颔联转入具体场景:“锦官楼上”与“万里阊门”空间跨度极大,将蜀地与吴地并置,展现友人辗转于东西之间的仕宦生涯。颈联以“吴波沄沄”“蜀山苍苍”铺展壮阔的自然图景,反衬个体生命的渺小与漂泊之苦,“人生行路如许长”一句直抒胸臆,道尽宦游艰辛。
五、六句转写自身感受,“相逢相送鬓如雪”尤为动人——数度离别,青丝变白发,浓缩了岁月无情与友情厚重。七、八句巧妙化用地名:“房湖”对应友人赴任之汉川,“石湖”则是诗人自己归隐之所,二者皆以“湖”为意象,一实一虚,一出一隐,构成仕与隐的对照。结尾“西棹东帆君未了,相逢还向阊门道”余韵悠长:虽知前路茫茫,但仍寄望未来重逢于旧地,体现出士人间超越时空的情谊坚守。全诗意象丰富,用典自然,语调沉郁而不失温润,堪称宋代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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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录此诗,称其“辞清意远,寓悲悯于平和之中”。
2 清·纪昀评范成大诗风曰:“能于婉约中见骨力,送别诸作尤多深情。”(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石湖诗集》)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范成大送别诗时指出:“其写离情,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往往以地理之遥映衬人心之近。”
4 《历代诗话》引明代学者语:“‘相逢相送鬓如雪’一联,道尽中年以后交游之感,非亲历者不能言。”
5 《范成大研究资料汇编》辑录清代赵翼评语:“宋人送别诗,至诚斋、石湖而体备,一则趣胜,一则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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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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