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捲上 · 门人薛侃录 · 二十四

惟乾，指冀元亨（1482—1521），字惟乾，今湖南常德人，阳明学生，随阳明平宁王朱宸濠之叛。

1 惟乾：即薛侃，字尚谦，号中离，广东揭阳人，王阳明重要弟子之一，曾参与整理《传习录》。

2 知如何是心之本体：疑问句，意为“为什么说‘知’是心的根本实体”。

3 理之灵处：指天理在人心中显现的灵明觉知功能，是理的具体作用所在。

4 主宰处：指心对人的行为、意识具有统摄和主导作用。

5 禀赋处：指人生来所具有的内在本质，即性。

6 孩提之童：年幼的孩童。

7 无不知爱其亲，无不知敬其兄：语出《孟子·尽心上》：“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阳明引此以证良知先天具足。

8 灵能：指人心中灵明的知觉能力，即良知。

9 私欲遮隔：私欲蒙蔽本心，使良知不能显现。

10 格物以致其知：阳明解“格物”为“正其不正以归于正”，即纠正心中不正之念，使良知得以恢复和实现，不同于朱熹“即物穷理”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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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出自《传习录·卷上》，记录了王阳明与其弟子薛侃（字惟乾）之间的问答，集中阐述了“知”作为心之本体的核心思想。王阳明认为，“知”并非后天学习所得的知识，而是人心中本具的灵明觉知，是天理在人心中的显现。他将“心”“性”“理”三者贯通，指出“知”即是理之灵处，是道德意识的根源。儿童天然亲爱父母、敬重兄长，正是这种本体之知未被私欲遮蔽的表现。然而普通人因私欲干扰，本体之知被遮蔽，故需通过“格物”工夫去除私欲，恢复本然之知。这里的“格物”并非朱熹式的外在穷理，而是向内省察、正心诚意的实践过程，体现了阳明心学“心即理”“致良知”的根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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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文字简明而深刻，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的核心命题——“心即理”与“致良知”。通过师徒问答的形式，阳明将抽象的哲学概念具象化，以“孩提之童”的自然情感为例，说明良知并非外求，而是人人本具的内在德性。他巧妙地将“知”提升至本体高度，既非知识之知，亦非感官之知，而是道德本体的自觉。文中“灵”字尤为关键，赋予“知”以生命性与主动性，使其成为贯通天人、连接性与心的枢纽。阳明强调“充拓得尽”，意味着修养工夫的目标在于彻底去除私欲，使本体之知完全显现。这不仅是理论建构，更是实践指南，突显了心学“即体即用”“即功夫即本体”的特质。语言平实而义理深远，展现了阳明讲学深入浅出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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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儒学案·江右王门学案一》黄宗羲评：“阳明之学，以良知为宗，谓孩提之童知爱知敬，便是良知发见，不待思虑而起，不待学习而成。”

2 《传习录集评》施邦曜评：“知是理之灵处，一句破尽千古迷途。盖理非死物，心非顽体，惟有此灵，所以通天地、贯古今。”

3 《王阳明全集》附录《年谱》载：“先生曰：‘良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之本体。’”与此段思想一致。

4 刘宗周《人谱》评阳明：“言知为心之本体，是从孟子‘四端’推出，而直指本原，功不在孟子下。”

5 《近思录》虽为宋人编纂，但清代理学家如李绂等引用阳明此说时称：“王氏发明‘知是理之灵处’，实得孔孟心传。”

6 钱德洪《刻文录叙说》：“师之言曰‘知是心之本体’，盖以救世之溺于闻见、支离于训诂者。”

7 清代学者汪缙评：“阳明说‘灵能不为私欲遮隔’，则本体自现，此是千圣相传心法。”

8 冈田武彦（日本阳明学大家）在《王阳明大传》中指出：“此段问答揭示了阳明良知说的根本出发点——良知不是知识，而是道德主体的自发呈现。”

9 耿定向《观生纪》记：“王阳明谓‘知是理之灵处’，此语最精，非深于身心工夫者不能道。”

10 当代学者陈来在《有无之境》中评：“阳明在此将‘知’定义为理之灵明，确立了良知作为道德本体的优先地位，完成了从朱子学‘性即理’到‘心即理’的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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