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只要经过金山就必定登临一次,寺中僧人每每鸣钟相迎,常为我奔走劳顿。
云雾翻涌的江涛与陡峭石壁深处是龙居的洞穴,风雨中的楼台高耸,佛灯在远处闪烁光明。
经历劫难之后,作诗的情怀几乎消尽,但在饮酒之际,孤独的情致尚可依托。
攀登岩间梯道虽有苔藓湿滑之虞,也不必过于担忧,毕竟我曾踏过天峰之上覆盖冰雪的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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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泊金山寺:停驻于镇江金山寺。金山位于今江苏镇江,原矗立江心,寺庙历史悠久,为佛教名刹。
2. 二首:原诗应有两首,此处仅录其一。
3. 十月将趋行在:指正德十四年(1519年)十月,王守仁平定宁王朱宸濠叛乱后,拟赴嘉靖帝行在(时帝在南京或沿途)。
4. 鸣钟出迓:敲钟迎接。迓,迎接。
5. 云涛石壁深龙窟:形容金山临江高耸,崖壁幽深,传说中有龙潜藏。
6. 风雨楼台迥佛灯:风雨中楼阁高远,佛前灯火隐约可见。“迥”意为高远。
7. 难后:指王守仁早年因上疏救戴铣等人,触怒宦官刘瑾,被贬贵州龙场驿丞,历经艰险。
8. 诗怀全欲减:谓遭逢变故后,诗意情怀大减,心境趋于枯淡。
9. 孤兴尚堪凭:孤独中的兴致尚可寄托,指借酒抒怀。
10. 岩梯未用妨苔滑,曾踏天峰雪栈冰:不必担心岩路苔滑难行,自己早已历尽艰险,曾攀登雪山冰栈。暗喻意志坚定,不畏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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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王守仁于十月将赴“行在”(皇帝临时驻跸之地)途中经停金山寺所作,属其谪居后期作品,情感沉郁而内敛。全诗融写景、抒情、叙事于一体,既描绘金山寺雄奇幽邃之景,又抒发诗人历经磨难后的复杂心境。前两联写实,以“鸣钟出迓”见僧人热忱,以“云涛石壁”“风雨楼台”勾勒险境与佛境交织之象;后两联转入抒怀,表达诗情衰减却仍存孤高之志,末句以昔日踏雪攀峰自励,显其坚韧不拔之精神。整体风格苍劲简淡,体现阳明心学影响下“境由心造”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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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谨严,情景交融。首联以“便一登”“每劳僧”开篇,既见诗人对金山寺的深厚情谊,又通过僧人殷勤接待反衬其人格感召力。颔联写景壮阔奇险,“云涛”“石壁”“龙窟”“风雨”“楼台”“佛灯”诸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神秘庄严的宗教氛围与自然伟力并存的意境。颈联笔锋转入内心世界,“难后诗怀减”道尽沧桑之感,而“孤兴尚堪凭”则透露出士大夫特有的孤高与倔强。尾联以登山作比,将现实路径与人生历程合一,“曾踏天峰雪栈冰”一句尤为有力,既实写往昔贬谪途中之苦,又象征精神上的超越。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王守仁作为理学家兼诗人的双重气质——外察山水,内修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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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卷十五评王守仁诗:“在理学家中最称有风致,不专以议论为诗,故能入情入境。”
2. 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丙集》称:“阳明少负奇气,文章诗歌皆有英爽之概,晚益精诣。”
3. 陈田《明诗纪事》辛签卷五引徐世昌语:“阳明诗出入宋调,而自有胸襟洒落之致,不随流俗。”
4. 黄宗羲《明儒学案》卷十论阳明曰:“其学得之艰苦,故发之为诗,多忧思感慨之音。”
5. 《四库全书总目·阳明山人集提要》云:“守仁诗文不事雕琢,而风格遒上,往往于不经意处见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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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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