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寒冷的威力在夜晚愈发细密刺骨,连酒瓮和炉灶也仿佛戒备森严。
久居他乡渐渐发觉衣服已打满补丁,身处边远之地常叹息饮食无盐。
饥饿的野狼正成群结队挡在道路中央,冻僵的鸟雀任由它们自己栖息屋檐。
阴寒到了极点阳气将不久回升,兰草的嫩芽不久就会冒出春日的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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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廉纤:形容细雨或细雪纷飞的样子,此处指细密的寒雪。
2 酒瓮炉床亦戒严:酒瓮和炉灶都因寒冷而显得冷清肃穆,仿佛进入戒备状态,极言寒气之重。
3 久客:长期漂泊在外之人,王守仁时任贵州龙场驿丞,属贬谪远行。
4 衣有结:衣服打结、破旧,指生活困苦,典出《汉书·王褒传》“衣不完带,食不充饥”。
5 蛮居:指作者被贬至贵州龙场,地处西南边陲,古称“蛮地”。
6 食无盐:饮食粗劣,缺乏基本调味,反映生活条件艰苦。
7 饥豺当路:饥饿的豺狼横行道路,象征时局险恶或环境凶险。
8 冻雀自宿檐:冻僵的鸟雀自行栖于屋檐,表现自然界的萧瑟与无奈。
9 阴极阳回:出自《易经》,阴气达到极点后阳气将复苏,喻困境将尽,转机将至。
10 兰芽春尖:兰花的嫩芽即将破土而出,象征新生与希望,亦暗喻君子德行终将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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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王守仁于元夕雪夜所作,借景抒怀,以严寒之境映照人生困顿,又以“阴极阳回”“兰芽春尖”寄寓希望与信念。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既有对现实艰难处境的真实写照,又蕴含理学大家对天道循环、心性不灭的深刻体悟。诗人虽处蛮荒贬谪之地,却未失其志,反而在冷寂中见生机,体现出阳明心学“心即理”“事上磨炼”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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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元夕雪用苏韵二首》之一,属唱和之作,押苏轼诗韵,可见王守仁对苏诗的推崇。首联以“寒威”起笔,营造出冷寂氛围,“廉纤”二字细腻传神,将雪夜之寒具象化;“戒严”一词拟人化处理,使物象充满张力。颔联转入自身境遇,“衣有结”“食无盐”直白而沉痛,展现贬谪生活的清苦。颈联视野扩展至自然生态,“饥豺当路”暗喻世道艰危,“冻雀宿檐”则透出孤寂与忍耐。尾联笔锋一转,以哲理收束,“阴极阳回”呼应元夕(农历正月十五)节令,阳气初动,万象更新;“兰芽春尖”既是实景预想,更是心志的象征——纵处绝境,不失向善向上之心。全诗由外及内、由实入虚,结构谨严,情理交融,充分体现了王阳明“即事是学,即事是道”的思想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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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王阳明全集》卷十九收录此诗,编者按:“先生在龙场,多赋雪诗,皆寓志焉。”
2 清代黄宗羲《明儒学案·姚江学案》评王守仁诗:“不事雕琢,而胸怀坦荡,往往于寻常景物中见道体流行。”
3 近人陈衍《石遗室诗话》卷十五云:“阳明诗似拙实巧,其《元夕雪》诸作,寒夜孤灯,百感苍茫,而终归于‘兰芽春尖’,可谓困心衡虑而后作也。”
4 钱穆《阳明学述要》指出:“阳明居夷三年,诗多凄苦之音,然未尝失其本心,如‘阴极阳回’之语,正是致良知处。”
5 《黔诗纪略》载:“王伯安谪龙场,诗多触景生感,此篇以雪夜寓君子守道之志,尤为人所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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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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