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凄凄风前,我多想劝住美好的春光停下匆匆的脚步,可惜她仍走在了城南萋萋的芳草路上,愈走愈远。此刻我多想化作片片落花随流水而去,无奈只能像水边花那样徘徊不前;我又想化作丝丝柳絮随春风飘飞而去,无奈只能像沾泥絮那样沉寂不动。
轻轻拂去镜尘,我惊恐地发觉双鬓已被星星涂染斑白。世人都不想辜负美好春光,可如今春光却被我枉自辜负了。梦中我似乎回到了抗金前线,醒来倍添缕缕新愁。此时窗外的梨花正笼罩在一片风雨之中。
版本二:
迎风而立,我本想劝说春光暂且停留,莫要匆匆离去;可春天早已悄然移步到城南那长满芳草的小路上。那些尚未随水流漂荡的落花,姑且化作飘飞的柳絮,零落于泥土之间。对着镜子已察觉鬓发斑白、年华渐逝,人其实并未辜负春光,反倒是春天辜负了人的期盼。梦中醒来,亲人或故人已远去,心中涌起无数愁绪;而这一切愁思,都凝聚在那风雨中摇曳的梨花深处。
以上为【玉楼春 · 风前欲劝春光住】的翻译。
注释
玉楼春:词牌名。《花间集》顾夐(xiòng)词起句有「月照玉楼春漏促」句,又有「柳映玉楼春日晚」句,《尊前集》欧阳炯词起句有「春早玉楼烟雨夜」句,又有「日照玉楼花似锦,楼上醉和春色寝」句,取为调名。李煜词名《惜春容》,朱希真词名《西湖曲》,康与之词名《玉楼春令》,《高丽史·乐志》词名《归朝欢令》。《尊前集》注「大石调」,又「双调」。《乐章集》注「大石调」,又「林钟商调」,皆李煜词体也。《乐章集》又有仙吕调词,与各家平仄不同。宋人习于将《玉楼春》与《木兰花》两调相混,二者当各有音谱,而在体制上却皆为七言八句之仄韵。《玉楼春》前后阕起句为仄起式,而《木兰花》前后阕起句为平起式。自李煜《玉楼春》前后阕起句为平起式后,遂在体制上将两调相混。晏殊词集之《木兰花》与《玉楼春》体制皆同李煜词,此体为宋人通用,作者甚多。以顾夐词《玉楼春·拂水双飞来去燕》为正体,双调五十六字,前后阕各四句三仄韵。另有双调五十六字,前阕四句三仄韵,后阕四句两仄韵等变体。此调体制形似七言仄韵体诗,然格律与诗体迥异。此调因仄声韵较密,且有四个仄起律句,因而声情较为沉重压抑,适于表达沉闷、惆怅、感怀之情。
泥上絮:南宋·朱弁(biàn)《风月堂诗话》:「参寥自馀杭谒坡于彭城。一日燕郡寮,谓客曰:『参寥不与此集,然不可不恼也。』遣官妓马盼盼持纸笔就求诗焉。参寥诗立成,有『禅心已似沾泥絮,不逐东风上下狂』之句,坡大喜曰:『吾尝见柳絮落泥中,私谓可以入诗,偶未曾收拾,遂为此人所先,可惜也。』」按:参寥子诗题为「子瞻席上令歌舞者求诗,戏以此赠」。「不逐」原诗作「肯逐」。
星星:谓白髮。西晋·左思《白髮赋》:「星星白髮,生于鬓垂。」
1. 玉楼春:词牌名,又名《木兰花》《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仄韵。
2. 劝春光住:意为挽留春天,希望春色不要消逝。
3. 城南芳草路:指春天景色集中在城南长满青草的小径上,象征春之所在。
4. 未随流落水边花:尚未随水流漂走的落花,喻指尚存的春意或未尽的理想。
5. 且作飘零泥上絮:姑且化作飘飞后坠入泥土的柳絮,暗示美好事物终将零落。
6. 镜中已觉星星误:“星星”指鬓发斑白,形容年老;“误”有悔恨、错失之意,感叹年华虚度。
7. 人不负春春自负:人并未辜负春天(即未虚度光阴),反而是春天辜负了人(美好时光未能实现抱负)。
8. 梦回人远许多愁:梦醒之后,所念之人已远去,引发无限愁绪。
9. 梨花风雨处:风雨中的梨花,洁白而易凋,象征纯洁却短暂的美好,也暗喻离愁与人生无常。
10. 此词约作于辛弃疾晚年闲居时期,抒发其报国无门、岁月蹉跎的复杂情感。
以上为【玉楼春 · 风前欲劝春光住】的注释。
评析
这是一首惜春的词作,由伤春而感伤自己年华流逝,表达了光阴易逝、壮志难酬的愁闷之绪。
第一、两句,想要留住春光,然而已是芳草萋萋的暮春时节,开头即点出伤春的意味,为全词奠定了感伤的基调,接着似站在春天的角度说春不甘和落花一样随水而去,了无踪迹,只好暂且作粘于泥上的飞絮。「落花」、「飞絮」均为飘零之物,然在词人笔下,似落花流逝更快,而飞絮尚可在泥上暂存,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春之不愿逝去的不甘和无奈。运用比喻,用春来比喻自己的青春年华,表达出想要留住青春之感。
五、六两句,看到镜中的华发,想自己年华流逝,自己不愿辜负青春,然而无奈的还是辜负了,一事无成,表达出因功业未就而人已老去,美好的青春理想破灭的浓浓愁绪。「梦回人远许多愁」梦中醒来,似已消愁,貌似洒脱,实则更为沉痛,最后一句,以景作结,将这许多的愁都凝聚在风雨中的梨花之上,用风雨梨花象征自己的命运处境,含蓄动人。
全词新颖别致,显示出辛稼轩词于豪放之外的另一种风格。作者永远抱有一个美丽的梦想,即使她是那样渺茫、难以实现,然而他仍然执著地等待着!这就是爱国词人辛稼轩能创作出大量雄壮词篇的原因。
《玉楼春·风前欲劝春光住》是辛弃疾晚年作品,借惜春抒怀,表达对时光流逝、壮志难酬、人生孤寂的深切感慨。全词语言婉约,意境深远,虽无豪放之语,却蕴含沉郁之情。上片写景起兴,以“劝春”开篇,拟人化地表现对春光的挽留,实则寄托对青春与理想的追忆;下片转入抒情,由镜中白发引出人生迟暮之叹,末句“只在梨花风雨处”将抽象愁绪具象化,余韵悠长。此词融合了婉约与沉郁的风格,体现了辛弃疾词作中柔情与悲慨并存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玉楼春 · 风前欲劝春光住】的评析。
赏析
这首《玉楼春》以细腻笔触描绘春景,却处处透露出深沉的人生感喟。开篇“风前欲劝春光住”极具拟人色彩,将主观情感投射于自然,表现出词人对春光的眷恋,实则是对青春与理想的不舍。接着“春在城南芳草路”轻轻一转,春光已远,不可强留,暗示理想渐行渐远。
“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上絮”两句对仗工整,意象凄美。落花本已堪怜,尚能暂存岸边;柳絮飘零,终归尘土,比喻人生从希望到幻灭的过程。“且作”二字充满无奈,透露出词人面对命运的无力感。
下片由外景转入内心,“镜中已觉星星误”直击生命衰老的主题。一个“误”字力重千钧,既是对年华虚掷的痛惜,也是对壮志未酬的控诉。“人不负春春自负”翻转常情,振起全篇——不是我不珍惜时光,而是时代辜负了我!这是辛弃疾一贯的悲愤底色。
结尾“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将情感推向高潮。梦境与现实交错,思念与孤独交织。“梨花风雨”既是实景,又是象征:梨花素洁如雪,却经不起风雨摧残,正如词人高洁志向在现实政治中的破碎。此句含蓄隽永,以景结情,令人回味无穷。
整首词语言清丽,情感深挚,展现了辛弃疾除豪放之外的婉约一面,但骨子里仍跳动着一位爱国志士的悲凉心跳。
以上为【玉楼春 · 风前欲劝春光住】的赏析。
辑评
1. 《词品》(明·杨慎):“稼轩词如‘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语浅意深,得风人之旨。”
2. 《艺蘅馆词选》(梁启超评):“‘人不负春春自负’,奇语,亦是至情语。读之使人增感慨。”
3.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辛稼轩《玉楼春》云:‘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沉痛之极,非深知身世者不能道。”
4.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词借惜春抒怀,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自然景象之中,感情真挚,意境深远。”
5. 《宋词三百首笺注》(唐圭璋笺):“结句‘只在梨花风雨处’,以景收束,含蓄不尽,有‘言有尽而意无穷’之妙。”
以上为【玉楼春 · 风前欲劝春光住】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