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 其五五月十三日月甚佳

1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柳长春》《喜朝天》等，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

2 藕叶池塘：荷叶遍布的池塘，点明初夏时节。

3 榕阴庭院：榕树浓荫覆盖的庭院，南方特有景象，暗示词人所处地域。

4 年时：往年，去年。

5 云鬟玉臂：形容女子秀发如云、肌肤胜玉，出自杜甫《月夜》：“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6 冰绡雾縠：比喻轻薄透明的纱衣。冰绡，薄如冰的丝织品；雾縠，薄如雾的绉纱。

7 谁裁剪：反问语气，赞叹月光或衣饰之美，亦暗含无人共赏之憾。

8 扑粉口绵：指女子化妆用的扑粉棉絮，暗示妆容未整或久未修饰。

9 侵尘宝扇：精美的扇子蒙尘，说明闲置已久，喻女子孤寂无依。

10 离觞：离别之酒。觞，古代酒器。深深劝：殷勤劝饮，表达不舍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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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写于五月十三日，月色极佳之夜，抒发离别之思与相思之苦。上片写景清丽，以“藕叶池塘”“榕阴庭院”点明时令与环境，继而由“年时好月今宵见”引出对往昔的追忆与今夕良辰的感慨。“云鬟玉臂”一句既写月下美人风姿，又暗含深情眷恋。下片转入抒情，通过“扑粉口绵”“侵尘宝扇”的细节，暗示女子独居寂寥、容颜渐衰，进而推想其“掩抑成凄怨”的内心世界。结句“离觞为我深深劝”，将离愁推向高潮，语浅情深，余味悠长。全词情景交融，语言清雅，意境空灵，体现了张孝祥词作中婉约细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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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以“月甚佳”为背景，借景抒情，层层递进地展现离愁别绪。开篇以“藕叶池塘，榕阴庭院”勾勒出一幅静谧的初夏夜景，自然清新，为全词奠定柔美基调。继而“年时好月今宵见”一句，将今昔串联，既有重逢美景之喜，又隐含物是人非之感。

“云鬟玉臂共清寒”巧妙化用杜甫诗句，既写出月下美人之姿，又传达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冰绡雾縠谁裁剪”一问，虚实相生，既可理解为对美人衣饰之美的惊叹，也可视为对月光如纱般洒落人间的诗意想象。

下片笔锋转向现实细节，“扑粉口绵，侵尘宝扇”看似平淡，实则极具表现力，通过闺中物件的零落尘封，折射出女子内心的落寞与压抑。“遥知掩抑成凄怨”以词人视角揣测对方心境，情感更为深沉。结尾“去程何许是归程”直击漂泊无依之痛，而“离觞为我深深劝”则以动作写情，将依依惜别之情具象化，令人动容。

整首词语言凝练，意象优美，情感细腻，展现了张孝祥除豪放之外的另一种艺术风貌——婉约深致，情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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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张孝祥词多慷慨豪迈之作，然此类小令亦见其才情之丰赡。此词清丽婉转，颇得少陵遗意。（清·况周颐《蕙风词话》）

2 “云鬟玉臂共清寒”，袭杜诗而能化，不着痕迹，且更添月下幽情。（近人·俞陛云《宋词选释》）

3 “扑粉口绵，侵尘宝扇”，琐细入微，非深于情者不能道。（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

4 此词上片写景如画，下片触物伤情，结语“离觞为我深深劝”，语淡而情浓，耐人寻味。（王兆鹏《张孝祥词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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