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 其一饯别蒋德施、粟子求诸公

1 重阳时节：农历九月初九，传统节日，有登高、赏菊、饮酒等习俗，常寓怀远思亲之意。

2 满城风雨：化用北宋潘大临“满城风雨近重阳”诗句，形容秋景萧瑟，亦暗示心情动荡。

3 更催行色：风雨加剧了离别的紧迫感，“行色”指出行的神情与状态。

4 陇树寒轻：陇地（泛指西北地区）的树木在寒气中显得萧疏单薄。

5 海山秋老：沿海或边地的山峦因秋深而呈现苍老之态，“老”字赋予自然以生命感。

6 清愁如织：形容愁绪细密纷繁，如同织布般交织不断。

7 一杯莫惜留连：劝友人不必吝惜这最后一杯酒，多作片刻停留。

8 我亦是、天涯倦客：作者自述漂泊已久，身心疲惫，同是天涯沦落人。

9 后夜相思：分别之后的夜晚，思念之情愈发浓烈。

10 水长山远，东西南北：形容别后路途遥远，彼此分隔于茫茫天地之间，归期难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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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张孝祥在重阳时节为友人蒋德施、粟子求饯行所作，抒发了离别的惆怅与羁旅的倦怠。全词以景起兴，借“重阳”“满城风雨”点明时节与氛围，渲染出浓郁的悲凉情绪。“陇树寒轻，海山秋老”进一步深化秋意，寓情于景，将自然之衰飒与内心之愁绪融为一体。下片直抒胸臆，自比“天涯倦客”，表达身世飘零之感。结尾三句意境开阔，以“水长山远，东西南北”作结，极言别后相思之遥与人生无定之叹，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简练，情感真挚，体现了张孝祥词风中沉郁婉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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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属典型的送别之作，然不落俗套，未着力描写宴饮场面或具体友情，而是通过节令、气候与自然景象的刻画，营造出浓厚的离愁氛围。开篇“重阳时节。满城风雨”即借用前人成句意境，迅速奠定全词基调——节日本应欢聚，却逢风雨，反衬离别之不幸。“更催行色”一句，使外在环境与内在情感形成共振，风雨不仅催促行程，更催动心绪。

“陇树寒轻，海山秋老”对仗工稳，视野由近及远，从树木到山川，由物象转入心境。“寒轻”非暖，而是寒意初透；“秋老”则极言秋深，万物凋敝，正与“清愁如织”呼应，愁非激烈，而是绵长细腻，难以排遣。

下片转入自我剖白，“一杯莫惜留连”看似劝友，实为自慰，希望借短暂共饮缓解别痛。“我亦是、天涯倦客”一句尤为沉痛，说明作者并非旁观者，而是同样饱经漂泊之苦的同行人，因而更能体会离别之艰。结尾三句境界顿阔，不言相思之苦，而以“水长山远，东西南北”写空间之阻隔，含蓄深远，令人回味无穷。全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意蕴丰富，是宋代送别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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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此词借重阳风雨起兴，写离别之情，情景交融，语短情长。”

2 《张孝祥词笺注》（王兆鹏笺注）：“‘海山秋老’四字极见锤炼，将地理之远与岁月之逝融为一体。”

3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末三句以景结情，不言思而思愈深，不言远而远无极，深得词家三昧。”

4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张孝祥虽以豪放见称，然此类小令亦能婉约动人，可见其词风之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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