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画船载不动满腹离愁,人已到了西陵,怨恨却弥漫整个东州。懒得跨上归鞍,不愿睁开含泪的双眼,更害怕独自倚靠高楼。春去春来,只有岸边依依的柳树默默为我送别;潮起潮落,沙鸥自在飞翔,仿佛忘却了尘世机心。烟水苍茫,无边悠远,虽有诗句可以酬答深情,却终究无法挽留你远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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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西陵:当指西陵渡,故址在今浙江省萧山县。
画船:喻船的华丽。
东州:或谓指山东琅邪(今山东临沂北)。其实在此西陵与东州都非实指某地,只不过用以指送别之地与友人前去之地。
层楼:高楼。
忘机:原为泯灭心机,在此意为淡泊名利,不陷于世事俗务,有出世隐逸之意。
1 画船儿:装饰华美的小船,常用于游赏或送别。
2 西陵:古地名,此处泛指送别的渡口,可能在钱塘江畔(今杭州附近),为古代送别之地。
3 东州:泛指东方地域,此处夸张言离恨之广,遍及四方。
4 懒上归鞍:不愿踏上归途,表现送别后的失落与不舍。
5 慵开泪眼:因哭泣已久而疲倦,不愿再睁眼看别者远去。
6 怕倚层楼:登高望远易添愁绪,故不敢登楼,与柳永“独倚危楼风细细”意同。
7 依依岸柳:柳谐音“留”,古人有折柳送别习俗,“依依”状柳枝柔态,亦喻情意缠绵。
8 忘机:泯灭机心,超脱世俗算计,语出《庄子·天地》:“忘乎故我,忘乎机变。”
9 泛泛沙鸥:沙鸥自由飞翔,无所羁绊,象征超然物外之境。
10 烟水悠悠:烟雾笼罩的水面辽阔无际,形容景色苍茫,也暗示别情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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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折桂令·西陵送别》是一首送友的名作。首先点明在西陵送别友人。写离愁之重,衬托出友情之深。二、三两句写出送别之地及友人的目的地。强化离情之苦,友谊之深。四、五、六句为第二层,写送别友人后的情景。别后泪眼难睁。回家后不敢倚楼眺望。第七句到第十句,写出与友别离后的寂寞凄清。春去春来,西陵渡头依然杨柳依依,潮涨潮落,日更一日,但友人踪影难觅,何堪伤悲!最后三句,悱恻缠绵,情悠意长。虽有深情的诗句,但牵不住离舟。馀音袅袅,如水长流。
此曲以“西陵送别”为题,抒写离愁别恨,情感深婉,意境悠长。全篇围绕“离愁”展开,通过自然景物与主观情感的交融,将无形之愁具象化,尤以“画船儿载不起离愁”开篇,化用李清照“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之意,极言愁绪之重。作者不直言伤感,而借“懒上归鞍”“慵开泪眼”“怕倚层楼”等细节动作,刻画出送别后内心的沉重与不忍。下片转入自然景象,以柳之依依、鸥之忘机反衬人事之无奈,末句“有句相酬,无计相留”道尽别离之痛——言语可寄情,却难阻行程,余韵悠然,令人低回不已。全曲语言清丽,结构紧凑,情景交融,是元代散曲中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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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张可久是元代后期散曲大家,风格清丽典雅,注重词藻与意境营造,《折桂令·西陵送别》正体现其典型风貌。此曲以“离愁”为核心意象,首句“画船儿载不起离愁”即惊艳,将抽象情感赋予重量,使无形之愁变得可触可感,极具艺术张力。接着“人到西陵,恨满东州”空间拓展,由点及面,强化情感的广度与深度。中间三句“懒上归鞍,慵开泪眼,怕倚层楼”连用三个“懒/慵/怕”的心理描写,层层递进,细腻展现送别后的身心俱疲,情感真实动人。
下片转写自然,春柳年年送人,潮水日日涨落,唯有人事无常,对比之中更显悲凉。“忘机泛泛沙鸥”暗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反衬现实别离之苦。结尾“烟水悠悠”以景结情,境界开阔,而“有句相酬,无计相留”则回归人事,诗可传情,终难留人,无奈之情溢于言表。全曲音律和谐,对仗工整(如“春去春来”对“潮生潮落”,“管送别”对“会忘机”),兼具诗词之雅与曲体之畅,堪称元曲中抒情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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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录此曲,称张可久“乐府列前辈名公之中,而绮丽不足,清俊有余”,此曲正见其清俊之致。
2 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张可久曲风:“如瑶天笙鹤”,“清而且丽,华而不艳”,此曲情景交融,正合此评。
3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谓张可久“以词为曲,化俗为雅”,此曲语言婉转,意境深远,确有词家韵味。
4 今人隋树森《元曲选外编》收录此曲,指出其“善用前人诗意而自出新境”,如“载不起离愁”明显承袭李清照词意而翻新。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评曰:“张可久的散曲讲究格律辞藻,追求意境的完整与清丽,代表了元代后期散曲雅化的倾向”,此曲为其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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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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