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圆 · 客垂虹
翻译文
三高祠下水面如镜，天光倒映，山色笼罩在一片空濛之中。这里曾有张翰因思莼羹而辞官归隐，范蠡驾渔舟泛五湖而去，陆龟蒙煮茶于舟中终老林泉。如今故人何在？前程又在何方？满腹心事又有谁可与共语？唯有庭院中盛开的黄花，夜雨中伴读的青灯，以及秋风里渐生的白发。
以上为【人月圆 · 客垂虹】的翻译。
注释
1 三高祠：位于江苏吴江垂虹桥畔，祀春秋越国大夫范蠡、西晋文学家张翰、唐代诗人陆龟蒙三人，皆为功成身退或隐居不仕之士，合称“三高”。
2 天如镜：形容湖面平静清澈，倒映天空，宛如明镜。
3 空蒙：形容山色在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的迷蒙景象。
4 莼羹张翰：指张翰（字季鹰）在洛阳为官时，因秋风起思念家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遂弃官归乡。典出《晋书·张翰传》。
5 渔舟范蠡：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知越王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乃乘舟泛五湖而去，隐姓埋名。
6 茶灶龟蒙：陆龟蒙号天随子，唐代诗人，隐居松江甫里，常携茶灶乘舟游钓，自谓“无多药草在南轩，合有新苗次第生”。
7 故人何在：怀念旧友，感叹知己零落。
8 前程那里：对前途迷茫，不知人生归宿所在。
9 心事谁同：内心忧愁无人理解，孤独无依。
10 黄花庭院，青灯夜雨，白发秋风：以六个意象并列，描绘秋日孤寂之景，暗寓年华老去、志业无成之悲。
以上为【人月圆 · 客垂虹】的注释。
评析
这首《人月圆·客垂虹》是元代散曲家张可久的代表作之一，借游览三高祠之机，抒发羁旅漂泊、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全曲以景起兴，以情结篇，将历史人物的归隐志趣与自身现实的孤寂落寞相对照，形成强烈反差。语言清丽典雅，意境苍凉悠远，体现了张可久散曲“清而且丽，华而不艳”的典型风格。末三句以“黄花”“青灯”“夜雨”“白发”“秋风”等意象叠加，构成一幅萧瑟秋意图，将人生迟暮、壮志未酬的悲凉推向极致。
以上为【人月圆 · 客垂虹】的评析。
赏析
此曲结构精巧，上片写景怀古，下片抒情伤今，古今对照，情景交融。开篇“三高祠下天如镜，山色浸空蒙”以工笔绘景，营造出静谧空灵的意境。“浸”字尤为传神，写出山色与水光交融、氤氲弥漫之态。接着连用三个历史典故——张翰思归、范蠡泛舟、龟蒙煮茶，皆指向归隐主题，既切合“三高祠”之实地，又暗含作者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然而“故人何在”三句陡转，从历史回到现实，昔日同道已散，前路渺茫，心事无人可诉，情绪由仰慕转向孤寂。结尾三句堪称神来之笔，纯用意象组合，不着一字议论，却将羁旅之愁、迟暮之感、寂寞之心尽数托出。这种“意象并置”的手法深受宋词影响，极具画面感与感染力。全曲语言凝练，格调高远，哀而不伤，体现了元代散曲中雅正一派的艺术成就。
以上为【人月圆 · 客垂虹】的赏析。
辑评
1 《全元散曲汇编》评张可久曲：“清丽婉约，格调高华，尤长于写景抒情，有南宋词遗韵。”
2 明·李开先《词谑》称：“张小山乐府，如披沙拣金，往往见宝，其清俊处直追乔、张二家。”
3 明·王世贞《曲藻》云：“元人小令，张小山最不失宋词矩矱，如‘黄花庭院，青灯夜雨，白发秋风’，真能以景语结情语者也。”
4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谓：“张小山小令，婉丽清幽，犹衔杯嚼雪，自是高人逸致。”
5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评曰：“可久诸作，大抵以清婉胜，此曲下阕三句鼎足对，情景双绘，尤为绝唱。”
6 吴梅《顾曲麈谈》称：“小山《人月圆》诸阕，音节和畅，措辞典雅，可谓元曲中之近词者。”
7 隋树森《全元散曲》按语：“张可久一生潦倒，寄迹江湖，其曲多抒羁旅之思、身世之感，此作即典型一例。”
以上为【人月圆 · 客垂虹】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