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圆 · 吴门怀古北曲聊乐府前集今
翻译文
青山掩映着昔日白虎的踪迹，白云深处隐藏着古寺；池塘边伸展出苍老的梅树枝条。想起洞庭湖归隐的兴致，眼前浮现的是香甜的柑橘、红艳的树木，还有那如银丝般鲜美的鲈鱼脍。
白居易曾游赏的池馆依旧，吴王夫差的花草依然繁盛，景致长久如同苏东坡诗中所描绘的一般。最令人怜惜之处，在于夜月中啼叫的鸟儿，仿佛仍在怨恨当年的西施——她的美貌竟成了亡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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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藏白虎：指苏州西北的白虎山，亦有说法认为“白虎”为风水术语，象征西方山势。
2 云藏寺：云雾缭绕中的寺庙，泛指苏州一带多寺庙隐于山林之间，如寒山寺等。
3 池上老梅枝：池畔古老的梅树，既写实景，也寓岁月沧桑之意。
4 洞庭归兴：指向往归隐洞庭湖的生活。洞庭在此或指太湖中的洞庭山（东洞庭山、西洞庭山），位于苏州西南，为太湖胜景。
5 香柑红树：香气扑鼻的柑橘挂满红叶之树，描写江南秋色之美。
6 鲈脍银丝：即“莼羹鲈脍”，典出《晋书·张翰传》，张翰因思吴中鲈鱼脍而辞官归乡，后成为归隐之典。银丝形容鲈鱼肉细白如丝。
7 白家池馆：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曾任苏州刺史，曾在当地建有园林池馆。
8 吴王花草：指春秋时吴王夫差所建宫苑中的花草，暗喻繁华已逝。
9 长似坡诗：长久如同苏东坡诗中所描写的情景一般美好。“坡”指苏轼，号东坡居士，曾游历江南并写下诸多咏景诗篇。
10 可人怜处：最令人动情、怜惜的地方。可人，令人喜爱之人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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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人月圆·吴门怀古》是元代散曲家张可久的代表作之一，属北曲小令，以“吴门”（今苏州）为背景，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全曲融写景、抒情、怀古于一体，语言清丽典雅，意境深远。作者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绘引出历史人物与事件，借景抒怀，表达对世事变迁、美人误国等传统主题的复杂情感。结尾以“啼鸟夜月，犹怨西施”收束，将自然之景与历史之叹巧妙结合，余韵悠长，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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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曲开篇即以“山藏白虎云藏寺”勾勒出一幅幽深静谧的江南山水图景，叠用两个“藏”字，赋予自然以神秘与历史沉淀之感。继而“池上老梅枝”一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时间的重量，“老梅”象征坚韧与孤高，也为后文怀古情绪埋下伏笔。
“洞庭归兴，香柑红树，鲈脍银丝”三句转入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化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将个人情感与地理风物紧密结合，既有生活气息，又具文人雅趣。
下片由景入史：“白家池馆，吴王花草”，从唐代白居易到春秋吴王夫差，时空跨度极大，却在“长似坡诗”一句中得以统一——无论古今，美景常在，而人事已非。最后以“可人怜处，啼鸟夜月，犹怨西施”作结，极具艺术张力。夜月中的啼鸟本无意识，却被赋予“怨西施”的情感，实则是世人千百年来对红颜祸水论的延续与反思。这一“怨”字，既是历史的回声，也是作者内心的唏嘘，含蓄深沉，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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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收录此曲，称其“清丽婉转，寄慨遥深”。
2 明代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张可久曲风：“如瑶天笙鹤”，“清而且丽，华而不艳”，此曲正合其评。
3 清代李调元《雨村曲话》云：“小山乐府，秀逸冠时”，并举《人月圆·吴门怀古》为例，谓其“以景起兴，以情结响，得词家三昧”。
4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称：“张小山《人月圆》诸作，格调近词，尤工于写景怀古”，此篇“语淡而味浓，意远而辞隽”。
5 王国维虽重诗词而轻曲，然在《人间词话》附录中亦承认：“元人小令，佳者不下唐宋”，此类作品实可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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