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娇燕啼鸣,声声传入茅屋檐下。海棠花色渐暗,红影低垂于枝头。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是谁家女儿?她在三月三踏青归来。她身穿淡淡的郁金香染成的衣衫,头戴莹润如玉的药草形发钗。
她急忙躲闪,掩身于女仙祠中,身后却隐约露出纤细腰肢。骑马而过的佩金鞭男子纷纷回头张望,连山野老翁也触景生情,怀想往昔而吟成诗句。当年在苎萝村那样的乡间村落,也曾误入世间的美人西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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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风入松:词牌名,又为曲牌名,此处为散曲小令,属北曲双调。
2. 啁喳:鸟鸣声,形容燕子叽叽喳喳的叫声。
3. 茅茨:茅草盖的屋顶,指简陋的房屋。
4. 红暗海棠枝:海棠花开后逐渐凋谢,颜色转暗,暗示暮春时节。
5. 双丫小髻:古代少女常见的发式,两边各梳一髻,形如“丫”字。
6. 踏青:清明前后到郊外游玩赏春的习俗。
7. 三月三:即上巳节,古时有祓禊、踏青、游春等风俗。
8. 郁金衫子:用郁金香草染成的黄色衣衫,香气浓郁,色彩淡雅。
9. 玉药钗儿:饰如药草形状的玉制发钗,亦可能指以玉制成、形似芍药等花卉的首饰。
10. 女仙祠:供奉女性神仙的庙宇,或指祀奉西王母、洛神之类神祇的小祠。
11. 腰支:同“腰肢”,指女子纤细的腰部。
12. 金鞭过客:指骑马佩金鞭的富贵行人,象征世俗目光。
13. 山翁:山中老者,诗人自指或泛指隐逸之人。
14. 苎萝村:春秋时越国美女西施的故乡,在今浙江诸暨,代指乡村出身的美人。
15. 误人曾有西施:语意双关,“误人”既可理解为西施因美貌被选入吴宫,改变命运;也可暗指其最终结局悲凉,所谓“误”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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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曲为元代散曲名家张可久所作,题为《风入松·三月三西郊即事》,描绘的是上巳节(三月三)西郊春游之景。全篇以细腻笔触勾勒出一幅清丽婉约的民俗画卷,通过少女踏青、男子回首、老翁怀古等细节,将现实情景与历史典故巧妙融合,既写眼前之景,又寄深远之意。语言清雅工致,意境空灵含蓄,体现了张可久散曲“清而且丽,华而不艳”的典型风格。末句借西施旧事点出“误人”二字,语意微婉,或寓人生际遇无常之叹,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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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曲以“三月三”这一传统节日为背景,选取西郊春景中的一个瞬间展开描写,结构精巧,层次分明。开篇以“啁喳娇燕”与“红暗海棠”起兴,点明时节——春意将尽,生机犹存,营造出静谧而略带感伤的氛围。继而引出主角:“双丫小髻”的少女踏青归来,服饰“淡淡”“盈盈”,刻画其清丽脱俗之态,不施浓墨而风韵自现。
“避人忙掩女仙祠”一句极具画面感,少女羞怯躲藏,却“背后见腰支”,含蓄传达出观者(亦即作者)的目光追随之意,笔法婉转,极富张力。随后“金鞭过客争回首”进一步渲染其姿容动人,连贵客也为之倾倒,而“拉山翁、怀古成诗”则由实入虚,将眼前之景升华为诗意联想。
结尾宕开一笔,引入西施典故,以“苎萝村里”呼应乡野少女形象,以“误人”收束全篇,留下无限感慨。是美之祸福难料?还是命运之不可控?言尽而意未尽,余音袅袅。整首作品融写景、叙事、抒情、咏史于一体,体现了张可久散曲典雅蕴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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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录此曲,称其“辞清语丽,意境悠远,得南宋词遗意”。
2. 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张可久:“词林之宗匠,士林之领袖”,虽未专评此曲,然以其整体风格论,此作堪称代表。
3.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谓张可久曲“以词为曲,化俗为雅”,此曲正是“雅化”之典范,写俗事而不落俚俗,寄深意而不见斧凿。
4. 王季思主编《元散曲选注》评曰:“借西施故事作结,使寻常踏青图景顿增历史厚度,构思精妙。”
5. 隋树森《元曲三百首》选录此曲,并注:“通篇如画,末二句尤耐咀嚼,有讽世之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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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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