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家乡里那些庸碌之辈实在可怜,而身处朝廷如市朝的大隐者却正悠然自得。
我本应姑且吟诵屈原笔下的橘树以明志,为何竟会唱起杨恽那种归田自适的歌谣?
宽阔的路上依稀记得那匹步伐迟缓的马驹,曲折的池畔仍能忆起白鹭成行展翅的模样。
我们曾约定对床夜话、共听雨声,如今重逢时谈起旧事,定会惊讶于岁月流逝之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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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二章以寄家叔一章以自咏:说明本诗是依照叔父(十七叔)《去郑》诗的韵脚所作,共两首寄给叔父,一首自咏。
2 乡里小儿:语出《晋书·谢安传》,指目光短浅、趋炎附势之人,此处或暗讽时局中得势的小人。
3 市朝大隐:谓身居朝廷而心隐,即“大隐隐于市朝”之意,典出《晋书·王康琚传》。
4 固应聊颂屈原橘:化用屈原《九章·橘颂》,以橘树“受命不迁”象征坚贞不渝的品格,表示自己本当持守高洁。
5 底事便歌杨恽田:杨恽,西汉人,因得罪被贬,作《报孙会宗书》,中有“田彼南山”之句,后世用以指归隐田园之叹。此处反问为何自己竟萌退意。
6 广陌:宽阔的道路,指昔日仕途或人生旅途。
7 驹款段:形容马行迟缓的样子,“款段”出自《后汉书·马援传》,比喻行动缓慢、不得志的状态。
8 曲池:曲折的池塘,代指旧日园林景致。
9 鹭联拳:白鹭群栖时收足蜷立之态,“联拳”状其形,亦寓昔日同游之乐。
10 对床夜雨:兄弟或亲友相聚夜话之典,常见于唐宋诗文中,如韦应物“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苏轼亦有“对床夜雨”之约,表达团聚之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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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陈与义寄赠叔父及自咏之作,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前两联通过对比乡里小儿与“市朝大隐”,表达对仕隐态度的思考;又借屈原咏橘与杨恽归田之典,流露出内心矛盾:既欲坚守节操,又不免生出退隐之思。后两联转入回忆与感怀,以“驹款段”“鹭联拳”勾起往昔情景,末句“话旧应惊岁月迁”尤具深情,道尽人生易老、聚散无常之叹。全诗融典自然,语言凝练,情致婉转,体现陈与义南渡前后诗风由工丽向沉郁转变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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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感情层层递进。首联以“乡里小儿”与“市朝大隐”对照,开篇即显价值取舍,表现出诗人对世俗功名的疏离与对精神自由的向往。颔联用典精切,屈原之橘象征忠贞不二,杨恽之田则代表仕途失意后的归隐之思,二者之间形成张力,揭示诗人内心的挣扎——既欲守节,又难避现实打击。颈联回忆往昔生活细节,“驹款段”或指早年宦游之困顿,“鹭联拳”则唤起家族团聚、同游共赏的美好记忆,画面感极强。尾联直抒胸臆,“对床夜雨”是宋代文人极为推崇的情感理想,此处既写期待团聚,更反衬出当前分离之痛;“话旧应惊岁月迁”一句,平实中见深沉,将时间无情与人生变迁融为一体,余味无穷。整体风格含蓄蕴藉,体现了陈与义学杜甫而趋于简淡苍劲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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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简斋集提要》:“与义诗格律高妙,尤近少陵,在南渡之初卓然为一家。”
2 方回《瀛奎律髓》卷十六评陈与义诗云:“简斋诗洗削浮华,出入老杜,晚年羁旅之作,尤多悲慨。”
3 纪昀评此诗所在卷曰:“寄叔之作,语带感慨,盖遭乱离而念亲朋,托兴虽远,其情实深。”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陈与义:“经历丧乱,诗益工,往往以简淡之笔写苍凉之境。”
5 《宋诗钞·简斋集》称其“律诗浑成,无雕琢痕,而寄托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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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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