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张籍的魂灵已悄然离去,恍若迷离于虚无之间,唯有那昔日曾听过的石磬余音仿佛仍在耳畔。今日即是往昔的终结,可还有谁来祭扫这座孤坟?从前同游的小舟早已远去,故土也因九江之水分隔而遥不可及。本想与你一同前往蓬莱仙山,采食灵芝,驾御白云共登仙境,如今却只能独自哀悼,徒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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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哭张籍:题为悼念张籍之作。张籍,中唐著名诗人,与贾岛同时而稍早,二人有交往。
2. 精灵:指人的魂魄,此处指张籍去世后的灵魂。
3. 归恍惚:归于虚无缥缈之境,语出《老子》“道之为物,惟恍惟惚”,形容生死难测。
4. 石磬韵曾闻:指过去曾与张籍共同听闻寺庙或山林中的石磬之声,象征清雅交游。
5. 即日是前古:今日即成往昔,喻生命短暂,转瞬成历史。
6. 谁人耕此坟:无人祭扫坟墓,表达对亡友身后凄凉的痛惜。
7. 旧游孤棹远:回忆昔日同游江湖的情景,今则孤舟远去,不复相见。
8. 故域九江分:故土被九江(泛指江河)分割,喻地理与人事的阻隔。
9. 本欲蓬瀛去:原打算与友人一同隐居或升仙。“蓬瀛”指蓬莱、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10. 餐芝御白云:食用灵芝以求长生,驾驭白云飞升,象征超脱尘世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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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贾岛悼念友人张籍所作,情感深沉,意境幽远。全诗以“精灵归恍惚”起笔,既写亡者魂魄之飘渺,又寓诗人追思之迷茫。中间两联由景入情,借“石磬”“孤坟”“旧游”“故域”等意象勾连生前交谊与死后孤寂,形成强烈对比。尾联以未能同登仙境作结,寄托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之叹。整体语言凝练,风格冷峭,体现贾岛“苦吟”诗风中特有的深情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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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虽短,却蕴含极深的情感张力与哲学意味。首联以“精灵归恍惚”开篇,营造出一种空灵而悲怆的氛围,将死亡描绘为一种难以捉摸的存在状态,而“石磬韵曾闻”则通过听觉记忆唤醒往昔交往的片段,使抽象的哀思具象化。颔联“即日是前古,谁人耕此坟”极具时间压迫感,“即日”与“前古”的对照,凸显生命倏忽如梦;“谁人耕坟”则直击人心,质问世间情义之薄。颈联转入空间描写,“孤棹远”“九江分”,以地理之遥映衬心灵之隔,昔日同游之乐与今日永诀之痛形成鲜明反差。尾联宕开一笔,设想原本共赴仙山的理想,如今独留一人,理想破灭,更显悲凉。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用典自然,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贾岛诗歌“寄悲愤于幽邃”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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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才子传》卷六载:“岛性僻,与张籍善。”可见二人交情非浅,此诗正可佐证其友谊之深。
2. 《瀛奎律髓》卷四十三评贾岛诗云:“岛诗多穷苦之言,然亦有情致动人者。”此诗虽无激烈辞语,而哀婉之情溢于言表。
3.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语:“贾浪仙五言律得力于刘长卿,而气骨过之。”此诗格调清寒,意境深远,确有刘氏遗风而更趋峭绝。
4. 《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称:“浪仙诸体皆工,尤擅短章抒悲。”此诗仅四十字,而情思绵邈,足见其精炼功力。
5. 清代赵执信《谈龙录》言:“诗贵含蓄,忌直露。”贾岛此诗通篇未言“哭”字,而哀情自现,正合含蓄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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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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