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帷帐低垂,掩映着窗外的梅花,香炉中燃着一炷淡淡的水沉香烟。薄被缠绕身上,余香犹存,挥之不去。窗外堆积着纷乱的落叶,只听西风猛烈地横扫而过。刚刚病体初愈,却禁不住这深夜的清冷与清醒。荒凉的鸡鸣声断续传来,宿鸟在枝头哑哑啼叫。明日种种烦忧之事,又将萦绕心头。真羡慕那些能痛饮狂歌之人,可以倔强地驱走寒意。我纵然决意一醉,但这份醉意又能抵得上多少独眠的孤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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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殢人娇:词牌名,双调六十八字,上下片各五仄韵,属婉约风格常用调。
2. 同年:科举时代同榜考中者互称“同年”,严览民当为顾贞观同科进士。
3. 帐掩梅花:指冬日帷帐低垂,窗外梅花隐约可见,营造清冷幽静氛围。
4. 水沉烟小:水沉即沉香,一种名贵香料;“烟小”形容香气清淡袅袅。
5. 宛转薄衾:薄被翻覆缠绕之状,“宛转”既写形亦暗示辗转难眠。
6. 馀寒生拗:意为勉强与残余寒气相抗争,“拗”有违逆、倔强之意。
7. 输他痛饮:输,不如;痛饮者可借酒驱寒忘忧,词人自叹不及。
8. 判醉也:“判”通“拼”,意为甘愿、决心一醉。
9. 荒鸡:古人称三更前后啼叫之鸡为“荒鸡”,常象征凄凉或志士夜半奋发。
10. 宿鸟:栖息之鸟,其哑哑声更添夜之寂静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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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顾贞观答同年友人严览民问其近况之作,以婉约细腻之笔抒写病后孤寂、心绪难安之情。全篇围绕“病起”“夜深”“独眠”展开,通过环境描写与内心独白交织,展现词人身体虚弱、精神困顿的状态,以及对世事牵绊的无奈与逃避不得的愁怀。情感层层递进,由外景入内情,由生理不适转入心理孤寂,末句以“判醉也、能抵独眠多少”作结,语极沉痛,凸显出借酒浇愁终难解孤独的深层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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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答友人问近况为引,实则借题发挥,抒写病后孤寂、心绪郁结之境。上片从室内写起,帐掩梅花、香烟袅袅,看似静谧温馨,实则反衬出主人公内心的空落。继而“堆窗乱叶,听西风横扫”陡转,以萧飒秋声打破宁静,暗示外在环境与内心动荡的呼应。“才病起,禁得夜深清觉”一句尤为沉痛,病体未复,偏逢长夜清醒,无处逃避,身心俱疲。下片转入听觉与时间推移,“喔喔荒鸡,哑哑宿鸟”进一步渲染孤寂氛围。而“明日事、又萦怀抱”点出忧思不绝,非仅眼前之寒,更是未来之累。结尾两句对比强烈:他人可借痛饮驱寒遣愁,词人虽欲“判醉”,却知醉亦难敌“独眠”之苦。一个“抵”字道尽徒劳与绝望,醉是暂时麻痹,独眠却是长久现实。全词语言精炼,意境苍凉,情景交融,哀而不伤,属顾贞观词中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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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云:“顾梁汾(贞观)词,缠绵忠厚,有怨而不怒之遗意。”此词正见其“怨而不怒”之致,虽诉孤寂,语仍含蓄。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评顾贞观词曰:“感慨身世,缠绵悱恻,每于不经意处见沉郁。”此作病起独眠之叹,正属“不经意处见沉郁”之例。
3. 严迪昌《清词史》指出:“顾贞观与纳兰性德并称‘词坛双璧’,其词多寄慨于友情、身世之间,情真语挚。”此词答同年问近况,正是友情与身世交织之典型。
4. 上海古籍出版社《清词选》评此词:“以景写情,层层深入,末句设问,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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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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