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楼外西风掠过,带来一阵风雨,重重门户再次关闭,掩住了黄昏的暮色。金制凫形香炉中的香气已消散,被褥也失去了温暖。纷繁的思绪牵动着旧日的怨恨,惊醒的梦境令人悲伤于离别的魂魄。
往事都随着流水般逝去,内心的伤痛又能向谁诉说?曾经故里的长辈老友,如今还剩下几人健在?相思之情耗尽了芳华岁月,唯见霜雪遍布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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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临江仙: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五十八字或六十字,平韵。
2 刘基:字伯温,元末明初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封诚意伯。
3 重门:层层门户,形容庭院幽深,亦暗示心境封闭。
4 金凫香息:金制的凫(野鸭)形香炉,香气已尽。凫炉为古代熏香器具。
5 被无温:被子失去温度,既写实写寒夜孤眠,亦喻心境凄冷。
6 繁思牵宿恨:纷乱的思绪勾起旧日积怨。宿恨,指长久以来的遗憾或怨愁。
7 愕梦怆离魂:惊醒之梦令人悲伤,仿佛魂魄因离别而受创。愕梦,惊梦;离魂,古人认为离别或忧思可致魂魄离体。
8 故家耆旧:故乡的老辈人物。耆旧,年高望重的老人。
9 相思芳岁尽:因思念而耗尽青春年华。芳岁,美好的年岁,指青春。
10 霜雪满乾坤:霜雪布满天地,象征岁月无情、世事寒冷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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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临江仙》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的一首词,情感沉郁,意境苍凉。全词以黄昏风雨为背景,通过环境描写与内心独白相结合,抒发了对往昔人事凋零的深切哀思和人生无常的悲慨。词中“往事都随流水去”一句,既是对时光流逝的感叹,也暗含对故国家园、亲友零落的无限追忆。结句“霜雪满乾坤”以宏阔的自然景象收束,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世事沧桑的总体观照,极具感染力。整体风格近南宋遗民词,沉郁顿挫,寄托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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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楼外西风”起笔,即营造出凄清氛围,风雨将歇而黄昏闭户,空间上的封闭感强化了孤独情绪。第二句“金凫香息被无温”由外景转入室内,香尽被寒,细节描写中透出长夜难眠的寂寞。“繁思牵宿恨,愕梦怆离魂”转入心理层面,宿恨与离魂交织,揭示内心长期压抑的情感创伤。
下片直抒胸臆,“往事都随流水去”化用“逝者如斯夫”之意,表达对不可挽回之过去的无奈。“伤心欲共谁论”一问,道尽知音零落、无人可诉的孤寂。继而“故家耆旧几人存”,进一步点明时代变迁、亲故凋零的现实,具有强烈的历史感。结尾“相思芳岁尽,霜雪满乾坤”将个体情感推向宇宙境界,以“霜雪”这一冷色调意象笼罩“乾坤”,形成巨大的视觉与心理压迫感,余味无穷。全词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堪称明代文人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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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骨苍劲,不事雕饰,而兴寄遥深,得南宋遗风。”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伯温《临江仙》诸作,感慨身世,多托于景,婉而有骨,类南宋亡国后语。”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明初词人,惟刘诚意、高启数家可观。刘词如‘霜雪满乾坤’,气象肃杀,足见其时危局与心迹。”
4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基诗文沉郁顿挫,颇有风骨,词虽不多,而寄托深远,非苟作者。”
5 徐珂《清稗类钞·词科类》:“刘伯温词,以《临江仙》为最著,语极凄怆,读之令人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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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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