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听说轩辕之国,位于浩瀚大海的中央。那里的人即使最短寿的也能活到八百岁,长寿者更是与天地同存共久。
楼台高耸,隐约直抵云霄,红日环绕屋宇,枝叶间透出清凉。玉泉之水清澈芬芳,仙草的味道如同美酒琼浆。
仙人洪崖时常降临,环佩相击发出清脆声响。凤凰自由歌唱,鸾鸟自言自语,青虹盘曲,白云翩跹起舞。
珍贵的豹髓在玉杯中泛起泡沫,璀璨的金盘盛着麒麟之肉。耳畔仿佛听到楚水边娥皇女英为舜帝哭泣,眼前又见商郊埋葬彭祖的悲凉场景。
琪花玉树在夜晚散发光芒,春风吹拂节律和谐,春意无边浩荡。春意浩荡啊,欢乐无穷!青鵻鸟夜夜飞临月宫,从广寒宫中的嫦娥那里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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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轩辕之国:传说中黄帝(轩辕氏)所在的国度,常被视为神仙居所,出自《山海经》等古籍。
2 大海之中央:指东海或蓬莱海域,古代认为仙山位于海上中央。
3 八百岁:《庄子·逍遥游》有“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此处夸张言其长寿。
4 云汉:银河,亦指极高之处,形容楼台高耸入云。
5 扶叶凉:太阳照耀下树叶带来清凉感,可能暗喻仙境气候宜人。
6 玉泉:传说中仙界的泉水,甘美洁净。
7 瑶草:仙草名,道家谓服之可延年益寿。
8 琼浆:仙人饮用的美酒,见于《楚辞·招魂》。
9 洪崖:传说中的仙人,黄帝时伎人,能吹洞箫,后成仙,居西山。
10 环佩声琅琅:形容仙人行走时佩戴玉饰发出清脆之声,常见于描写神女或仙人降临。
11 凤凰自歌鸾自语:凤凰与鸾鸟皆为祥瑞之鸟,此处拟人化,表现仙境自然和谐之美。
12 青蜺:即虹霓,青色的虹,古人视为祥瑞或仙气所化。
13 豹髓:传说中极为珍贵的食材,周穆王曾以豹髓为宴饮之珍。
14 瑶觞:玉制酒杯,代指仙宴上的器皿。
15 璀错金盘荐麟脯:璀璨华丽的金盘盛着麒麟之肉,极言宴席之奢华。“麟脯”为虚构食物,象征仙馔。
16 楚水泣皇英:指湘水边娥皇、女英哭舜的典故,《水经注》载二妃追舜至湘江,泪洒竹成斑。
17 商郊葬彭祖:彭祖传说活八百余岁,死后葬于商朝郊外,此处对比仙界长寿与人间终亡。
18 琪华玉树:琪花、玉树均为仙界植物,夜间发光,见于《拾遗记》等志怪书。
19 东风入律:春风合乎音律,喻自然界秩序井然,充满生机。
20 春茫茫:形容春意浩渺无边,渲染仙境永恒之乐。
21 青鵻:传说中的神鸟,形似鸠,能通仙凡信息。
22 广寒姮娥:即嫦娥,居于月宫广寒殿,为中国神话中最著名的仙女之一。
23 寄消息:暗示仙境与人间仍有联系,或表达诗人渴望获知天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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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寿山福海图歌》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的一首游仙体乐府诗,借描绘传说中的“轩辕之国”来抒发对长生、仙境与永恒之乐的向往。全诗以瑰丽想象构建出一个超越尘世的理想国度,融合神话典故与道教意象,展现出浓厚的神仙思想和文人超脱现实的情怀。诗中既有对生命长久的赞叹,也有对生死轮回的哲思,结尾处通过“青鵻”“姮娥”等意象将仙境与人间联系起来,透露出诗人对理想境界的寄托与追寻。整体风格雄奇飘逸,语言华美流畅,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之外深厚的文化修养与文学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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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歌行体,结构宏阔,气势恢弘,属典型的游仙诗类型。诗人以“吾闻”开篇,引出虚幻而神秘的“轩辕之国”,立即营造出超然物外的意境。全诗围绕“寿”与“福”两大主题展开:前者体现于“不寿者八百岁”的夸张设定,后者则通过“楼台缥缈”“玉泉瑶草”等意象层层铺陈。
诗中大量运用道教神仙元素——洪崖、凤凰、青鵻、姮娥等人物与灵物交织出现,构成一幅流动的仙界画卷。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在极写仙乐无穷的同时,并未回避死亡主题:“耳闻楚水泣皇英,眼见商郊葬彭祖”一句陡转笔锋,将人间悲情带入仙境,形成强烈对照,深化了对生命有限的思考。这种“乐极生悲”的转折手法,使诗歌不止于浮泛颂赞,而具有哲理深度。
末段“青鵻夜夜月中来,广寒姮娥寄消息”尤为精妙,既延续了通灵传信的传统母题,又留下无限遐想空间:是诗人欲求长生之术?还是寄托政治理想不得实现的慰藉?抑或是晚年退隐心境的写照?皆可从中体会。整首诗辞采飞扬,音韵流畅,融神话、历史、哲思于一体,堪称明代游仙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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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五引朱彝尊语:“伯温诗出入杜韩,兼有太白之豪,此篇尤得游仙三昧。”
2 《列朝诗集小传·甲集》钱谦益评:“刘诚意负经济之略,其诗则纵横变化,如风云龙虎,此作缥缈恍惚,深得屈宋遗意。”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意伯文集》:“基诗格遒上,兼有汉魏风骨,此歌设境奇幻,辞藻绚烂,足见其才情之富。”
4 《静志居诗话》朱彝尊曰:“《寿山福海图歌》假仙境以寓志,非徒事夸诞者比。”
5 《中国文学发展史》刘大杰著:“刘基此诗承继六朝游仙传统,而注入新的情感内涵,于瑰丽之中见苍茫,反映了明初士大夫复杂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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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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