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丙申年十月我回到故乡,写下这组七首诗之一。屋舍北边的池塘已因寒冷而干涸枯败,水草中还不时可见菰和蒲草残存的痕迹。泉水虽仍从地下涌出,却再无鱼儿停留;柔弱的水草茂密丛生,却再也系不住游荡的水鸟。红花绿叶只是徒然地经历荣枯代谢,秋蛙与夏蚓在季节里任意喧闹鸣叫。我最怀念的是那曾可骑乘升仙的琴高所化的鲤鱼,它是否真能腾驾风雷、往来天地之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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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丙申岁:即明初洪武九年(1376年),刘基晚年归隐故乡青田之时。
2 舍北草池:住宅北面的池塘,象征家园与故土。
3 寒巳枯:因寒冷而干涸枯竭,既写实亦寓衰败之意。
4 菰蒲:菰(gū)与蒲,皆水生植物,常生于池沼,此处象征往昔生机。
5 滥泉觱沸:泉水涌出之貌。滥泉,指自地涌出的泉水。觱(bì)沸,泉水翻腾的样子。
6 鲋:小鱼,此处泛指池中鱼类。
7 弱藻蒙茸:柔弱的水草茂密纷乱。蒙茸,草木丛生貌。
8 不系凫:无法留住野鸭。凫,水鸟,善游,象征自由或旧日美好事物。
9 琴高鲤:传说中琴高先生入涿水取龙子,乘赤鲤升仙,见《列仙传》。此处借指超凡脱俗的理想境界。
10 腾驾风雷定有无:能否驾驭风雷升仙尚不可知。表达对理想能否实现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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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晚年归乡后所作,借景抒怀,以荒池残景起兴,抒发人生迟暮、理想难酬的感慨。诗中“草池寒巳枯”既是实景描写,也暗喻世事变迁与生命衰颓。“琴高鲤”典故的运用,寄托了诗人对超脱尘世、实现精神自由的向往,同时又以“定有无”的疑问语气,流露出对理想能否实现的深切怀疑。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在自然物象的代谢中融入哲理思考,体现了刘基晚年的思想深度与艺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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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返乡所见荒池景象为切入点,通过“寒巳枯”“无留鲋”“不系凫”等意象,营造出萧瑟寂寥的氛围,映射诗人内心的孤寂与失落。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绿叶红花”与“春蛙秋蚓”形成自然循环的对照,凸显万物代谢、盛衰无常的主题。尾联引入“琴高鲤”的神仙典故,将现实之衰与理想之远并置,使诗意由实入虚,拓展至哲思层面。诗人并未断言升仙之可能,而以“定有无”作结,留下悠长余韵,体现其晚年对功名、命运与生死的深刻反思。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是刘基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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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音节顿挫,得少陵遗意。”此诗虽非雄浑一路,然其沉郁顿挫之致,确有杜诗风骨。
2 《列朝诗集小传》称刘基“诗文闳深肃括,兼有李杜韩柳之长”,此诗用典精切,寄慨遥深,可见其学养之厚。
3 清代朱彝尊《静志居诗话》云:“伯温诗如老将用兵,不主故常。”此诗于衰景中出奇思,以仙踪作结,正见其不落窠臼。
4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谓刘基“所为歌诗,具有元气,绝无宋末江湖诸人纤仄之习”,此诗气象浑成,无雕琢痕,足证其言。
5 当代学者钱仲联《元明清诗鉴赏辞典》评曰:“刘基晚岁之作,多寓身世之感,此诗借池塘荒寂之景,抒理想难遂之悲,语近而旨远,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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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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