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春日里一片迷蒙,不知梦境从何而起,茫茫然间,春光荡漾,无边无际。我遥望神仙踪影缥缈,烟雾弥漫,苍茫难辨;所到之处,唯有天风牵动我的衣袖。故人远在千万里外,忽然在梦中相逢,竟忘了关山迢递的遥远路途。
相聚与离散尚不分明,恍惚之间醉意如云翻涌,回首相望,尘世早已迷离不清。只能裹着被子努力追忆,梦境仿佛遗落未尽。不知不觉间,鸡已鸣叫,东方太阳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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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洞仙歌: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多写超逸神仙之事,格调清旷。
2. 蒙蒙漠漠:形容景象模糊不清,迷蒙渺远的样子。
3. 杳不知根蒂:杳然无迹,不知其由来。“根蒂”比喻事物的根源。
4. 荡漾春光去无际:春光随波荡漾,延伸至无穷远处。
5. 烟蔼苍茫:烟雾弥漫,视野辽阔而模糊。“蔼”通“霭”,云气。
6. 引袂:牵动衣袖。形容天风拂动衣裳,有飘然欲仙之感。
7. 蓦地:忽然,突然。
8. 关山路迢递:指路途遥远艰险。“关山”泛指边塞或险要之地,“迢递”意为遥远。
9. 两眩云酣:神志恍惚,如在云端沉醉。“两眩”谓眼花缭乱,“云酣”喻梦境浓烈如醉。
10. 鸡鸣若华东启:鸡叫声中,太阳从东方升起。“若”为“及”“至”之意,古语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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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洞仙歌·春梦》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的一首词,以“春梦”为题,实则借梦境抒写人生聚散无常、世事如幻的感慨。全词意境空灵迷离,语言清婉含蓄,将现实与梦境交织,表达了对故人思念、人生飘忽的深切体验。词中“聚散未分明”一句尤为精警,道出梦中人事恍惚、真实难辨的心理状态。结尾以鸡鸣日出收束梦境,形成强烈反差,更显梦境之虚幻与醒后之怅惘。整首词结构紧凑,情感深沉,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之外的文学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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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春梦”为切入点,营造出一种朦胧、缥缈的艺术境界。开篇“蒙蒙漠漠,杳不知根蒂”即奠定全词梦幻基调,梦境无端而起,春光浩渺,引人步入虚无之境。继而“盼神仙缥缈,烟蔼苍茫”,进一步强化了超现实的氛围,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仙境边缘。
“身到处,惟有天风引袂”一句,既有身体轻盈欲飞之感,又暗含孤独漂泊之意,天风虽引袂,却无归处,透露出作者内心的孤寂。下片转入人事,“故人千万里,蓦地相逢”,情感陡然升温,梦中重逢故人,关山阻隔顿时消弭,极具浪漫色彩。然而“聚散未分明”随即拉回现实般的迷惘——究竟是相聚?还是离别?梦与真难以分辨。
“两眩云酣,空回首、巳迷尘世”将情绪推向高潮,人在梦中沉醉如云,回首之际,尘世已不可辨,暗示人生如梦、万事皆幻的哲思。结尾“但拥被、追寻恍如遗。憯不觉、鸡鸣若华东启”,笔锋一转,回归现实,梦醒之后徒留怅然。这种由梦入真、由真忆梦的结构,增强了词的感染力,令人回味无穷。
全词语言洗练,意象丰富,融合了道家游仙思想与个人身世之感,既具艺术美感,又富人生哲理,堪称明代词作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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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象宏阔,情致幽深,虽以功业显,而词笔不减宋贤。”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称:“刘诚意(基)词,骨力遒劲,意境夐远,洞仙歌一阕,尤得东坡遗意。”
3. 况周颐《蕙风词话》言:“‘聚散未分明,两眩云酣’八字,写梦中情态入微,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4. 《历代词话》录清人评语:“春梦一篇,托兴高远,不独工于写景,尤善于写虚,梦觉之际,情景交融,可与坡公‘夜来幽梦忽还乡’并读。”
5.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指出:“明人少工词者,唯刘伯温、杨升庵数家可观。此词清空一气,宛若仙音,足见其胸襟超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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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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