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今夜的明月,依旧照着离别的愁绪,这愁绪萦绕在最高的楼上。通往九重天的路渺茫难寻,玉京仙界寒风凛冽,冷过秋天。纵有宝刀也无法斩断这愁思,如同江水一般向东奔流不息。有谁知道呢?黄粱饭尚未蒸熟,人生却已匆匆走过三十六处洞天福地。尘世间的琐事,何时才能真正停歇?广寒宫中的桂树清香宜人,月光圆满之后又渐渐弯成钩形。可笑的是阶前那萱草,徒然被称为忘忧草,却无法让我忘却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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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今宵月:今晚的月亮,起兴之笔,引出离愁。
2 别离愁:离别之愁,或指与理想、故人或仕途抱负的分离。
3 最高楼:词牌名,亦暗指登高望远、心志高远之意。
4 九霄无路青冥阔:九霄指极高的天空,青冥为青天,言通天之路渺茫难达。
5 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亦泛指仙境,此处象征理想境界。
6 宝刀裁不断,水东流:化用李煜“剪不断,理还乱”及李白“抽刀断水水更流”,喻愁绪无法排解。
7 黄粱炊未熟:用唐代沈既济《枕中记》卢生梦中享尽荣华,醒来黄粱饭尚未熟的典故,喻人生如梦。
8 洞天三十六:道教谓天下有三十六洞天,为神仙居所,代指人生经历的种种境界或岁月流转。
9 尘土事:尘世俗务,指官场奔波、人事纷扰。
10 萱草浪语忘忧:萱草又称忘忧草,《诗经》有“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此处反讽其不能真正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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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最高楼》借月抒怀,以高远清冷的意象表现人生失意与世事无常之感。词人登高望月,触景生情,将个人愁绪置于浩瀚宇宙之中,凸显个体生命的渺小与无奈。通过“宝刀裁不断”“水东流”等比喻,强化愁绪之绵长不可解;又以“黄粱未熟”“洞天三十六”暗喻人生如梦、光阴虚度。结尾反用萱草忘忧之典,以“笑”字点出自我宽解之难,情感沉郁而含蓄。全词意境空灵,语言凝练,融道教意象与士人情怀于一体,展现出刘基作为明代开国谋臣在政治与心灵之间的深层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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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最高楼”为题,既是词牌,亦具象征意义——登高则望远,望远则生悲。开篇由月入愁,将自然之景与内心之情交融,奠定全词清寂基调。上片写愁之深广:空间上直抵“九霄”“玉京”,时间上贯穿“黄粱未熟”与“三十六洞天”,展现人生短暂与理想遥不可及的双重困境。“宝刀裁不断”一句尤为警策,将抽象愁思具象化,又暗含英雄无力回天之叹。下片转入对人生意义的哲思,“尘土事,几时休”一问,道尽宦海沉浮之倦怠。广寒宫、桂树、满月成钩等意象,皆带道教色彩,反映刘基深受道家思想影响,向往超脱。结句以“笑”收束,表面调侃萱草,实则自嘲无法摆脱忧患,余味悠长。全词结构严谨,意象丰富,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元明之际文人词由婉约向沉郁转变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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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骨苍劲,不乏龙虎之姿,而情致缠绵,自有骚雅之遗。”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伯温《最高楼》诸阕,托兴高远,几近稼轩风致。”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明初词人,唯刘诚意(基)稍存宋贤矩矱,此调尤见笔力。”
4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存目》载:“基诗文沉郁顿挫,词亦慷慨激烈,多伤时感事之作。”
5 徐珂《清稗类钞·词科类》录:“明人言词者少,刘伯温《写情集》数阕,足为一代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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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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