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阵骤雨刚从庭院前掠过,我病体嶙峋,难以自持。勉强倚着栏杆站起片刻,身影萧索;虽已疲惫不堪,却仍如昔日宰相般强自支撑。忽然惊醒,才知方才不过梦游华胥国;楼外青山在夕阳余晖中静默伫立。谁又能像庄周那样化为蝴蝶,悠然自得?但愿也能如他一般无忧无虑,心中不存一丝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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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鸣雨:指急雨之声,形容雨势迅疾有声。
2 庭除:庭院前的台阶,亦泛指庭院。
3 病骨崚嶒:形容因久病而瘦骨突出的样子。崚嶒,山石高峻貌,此处比喻人体消瘦。
4 不自扶:无法自行扶持,指身体虚弱需人搀扶。
5 强倚阑干成小立:勉强靠着栏杆站立片刻。强,勉力;小立,短暂停立。
6 萧疏:稀疏冷落,此处既指身影单薄,也寓心境凄清。
7 宰予:春秋时孔子弟子,以能言善辩著称,后世常借指有才德之士或曾任要职者。此处刘基以之自喻曾居高位。
8 华胥:传说中的理想国度,黄帝梦游华胥国而悟治道,后泛指梦境或理想之境。
9 落照馀:夕阳残照尚存,即黄昏时分。
10 蘧蘧:安适自得的样子,出自《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此处形容梦醒后恬然无忧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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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借登八咏楼之景,抒写病中孤寂与精神超脱之思。上片写病体支离而犹强自振作,以“宰予”自比,暗含壮志未泯却力不从心的悲慨;下片由梦觉引入庄周梦蝶之典,表达对逍遥无累境界的向往。全词情景交融,用典自然,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在沉郁中透出哲思的光亮,展现了刘基晚年身处乱世、身心交瘁之际对心灵自由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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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为刘基晚年所作,情感深沉,意境幽远。开篇以“鸣雨过庭除”起兴,营造出凄清氛围,随即转入自身病况,“病骨崚嶒”四字力透纸背,勾勒出一位老病交加、形销骨立的士大夫形象。然而“强倚阑干”一句,又显其不甘颓唐的精神韧力。“立困依然作宰予”,既是自伤,亦是自许——即便困顿至此,仍不失昔日担当之志。下片笔锋一转,由现实转入梦境,“惊觉失华胥”五字,道尽人生如梦之叹。继而引庄周梦蝶之典,以“蘧蘧”状心无所系之境,反衬现实中“闲愁一点”难以排遣。结句表面求无愁,实则正见愁之深重。全词结构紧凑,由外景入内情,由身病及心忧,再由现实跃入哲思,层层递进,体现出典型的士人晚境情怀与道家思想影响下的精神超越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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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三评刘基词:“气骨苍劲,意境沉郁,多托兴遥深之作。”
2 《历代词话》引清人陈廷焯语:“伯温词似疏而实密,似浅而实深,此阕尤为沉痛。”
3 《全明词》提要称:“刘基词兼有豪宕与婉约之致,此词则偏于幽邃,寓身世之感于玄思之中。”
4 《浙江通志·艺文略》载:“基晚年多病中吟咏,语涉庄骚,寄托遥深。”
5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刘基部分词作融合儒家担当与道家超脱,形成独特的精神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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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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