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元年春季,《春秋》没有记载鲁庄公即位,这是由于文姜外出没有回国的缘故。
三月,鲁桓公夫人到了齐国。《春秋》不称姜氏而称夫人,是由于断绝了母子关系,这是合于礼的。
秋季,在城外建造王姬的行馆。因为王姬不是鲁国的女子,而是周天子的女儿,这是合于礼的。
版本二:
鲁庄公元年春季,没有记载国君即位,是因为文姜外出未归的缘故。三月,夫人(文姜)出奔到齐国。《春秋》不称她为“姜氏”,表示与她断绝亲属关系,这是合于礼制的。夏季,周天子的卿士单伯护送王姬前来。秋季,在国都之外修筑王姬的馆舍。之所以建在城外,是遵循礼制的做法。冬季十月乙亥日,陈侯林去世。周天子派遣荣叔来追赐鲁桓公以册命。王姬出嫁到齐国。齐国军队迁徙了纪国的郱、鄑、郚三个城邑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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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庄公元年:即鲁庄公即位的第一年,公元前693年。
2 不称即位:《春秋》在记载新君即位时通常会写“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此处省略,表示因特殊情况而不举行即位典礼。
3 文姜出故也:指鲁庄公之母文姜此前因与齐襄公通奸而避居齐国,尚未返回,故庄公未能正常行即位礼。
4 夫人孙于齐:“孙”通“逊”,意为出奔、逃亡。夫人指文姜。
5 不称姜氏:《春秋》本应称“姜氏”以示母子亲情,此处直称“夫人”,表示断绝亲属关系。
6 绝不为亲,礼也:因文姜行为失德,鲁国与其断绝亲情,这种做法符合礼制。
7 单伯:周王室的卿士,名单,爵为伯。
8 王姬:周天子之女,此处将下嫁齐国。
9 筑王姬之馆于外:按照周礼,王姬下嫁诸侯,迎娶前应居于城外馆舍,不得入国都,以示尊崇天子。
10 陈侯林卒:陈国国君妫林去世。
11 荣叔:周王室大夫,奉命来鲁国赐命。
12 锡桓公命:“锡”通“赐”,指周王追赐已故的鲁桓公以册命,是一种荣誉性追封。
13 王姬归于齐:王姬正式出嫁至齐国。
14 齐师迁纪、郱、鄑、郚:齐国出兵,将纪国所属的郱、鄑、郚三邑居民强制迁移,实为吞并土地。此为齐国削弱纪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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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出自《左传·庄公元年》,以《春秋》经文为纲,辅以《左传》解释,记述了鲁庄公元年的若干重大事件。其核心在于通过“书法”——即《春秋》的笔法——体现礼制、伦理与政治秩序。文中对“不称即位”“不称姜氏”“筑馆于外”等细节的记录,均蕴含深刻的道德评判与礼法考量。尤其对文姜出奔的处理,表现出《春秋》严正亲疏、辨明是非的特点。同时,齐国迁纪地百姓一事,也暗示了当时诸侯兼并、弱肉强食的政治现实。整体上,《传》文虽简,却寓褒贬于叙事之中,体现了《春秋》“微言大义”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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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左传·庄公元年》篇幅短小,但结构严谨,叙事清晰,充分展现了《春秋》笔法“一字褒贬”的特点。开篇“不称即位”四字,便揭示出鲁国内政受母后丑闻影响的深层矛盾,体现出礼制与人伦的紧张关系。对文姜出奔的记载,用“夫人孙于齐”而非“姜氏”,刻意剥离亲情色彩,表达了对失德贵族女性的道德谴责。而“筑王姬之馆于外”一句,表面平淡,实则强调诸侯对王室应有的礼敬,反映周礼尚存余威。至于齐国迁纪地百姓,则以冷静笔调揭示强国扩张的残酷现实,与前面的礼制叙述形成鲜明对比,暗示礼崩乐坏的时代趋势。全文无抒情之语,而褒贬自现,正是《左传》“以事明义”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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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春秋公羊传·庄公元年》:“夫人孙于齐者何?孙者,孙退也。文姜得罪先君,故孙退于齐也。不称姜氏,绝不为亲,礼也。”
2 《春秋穀梁传·庄公元年》:“孙,内辞也,犹曰孙退也。不称姜氏,丧之不葬,不称夫人,讳之也。”
3 杜预《春秋左传集解》:“文姜淫乱,故不书即位,以示讥。不称姜氏,明绝之。”
4 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礼,诸侯嫁女于他国,致之于外,所以重王命也。故筑馆于外,非慢也,乃礼也。”
5 清代顾栋高《春秋大事表》:“王姬归齐,而齐遂有迁纪三邑之举,可见婚姻亦为兼并之资。”
6 洪亮吉《春秋左传诂》:“单伯送王姬,见天子虽微,礼犹在也;齐迁纪邑,见诸侯力政,礼已衰矣。”
7 吕祖谦《东莱博议》:“《春秋》于文姜之事,屡书‘夫人’而不名,然此年独去‘姜氏’之称,其严可知。”
8 刘逢禄《左氏春秋考证》:“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盖因王姬下嫁,特加恩于鲁,以示联姻之重。”
9 王夫之《读通鉴论》:“齐之迁郱、鄑、郚,非止夺地,实灭纪之渐也。《春秋》书之,所以存弱国之痛。”
10 章太炎《春秋左传读》:“《春秋》书法,或因事而贬,或因礼而褒。如‘筑王姬之馆于外’,明其合礼,故不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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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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