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刘备伐吴亲临三峡,最终病逝于永安宫中。
如今只能在空山里想象他仪仗的翠华之影,那曾经辉煌的玉殿,早已湮没在荒野寺庙之间。
古老的庙宇旁,杉树松林中栖息着水鹤;每逢伏日与腊日,村中的老翁便匆匆赶来祭祀。
武侯祠堂常年与先主庙相邻,君臣二人至今仍被一同供奉,享受后人同样的祭拜。
以上为【咏怀古蹟(其四)】的翻译。
注释
蜀主:指刘备。
永安宫:在今四川省奉节县。
野寺:原注今为卧龙寺,庙在宫东。
伏腊:伏天腊月。指每逢节气村民皆前往祭祀。
1. 咏怀古迹:组诗名,共五首,此为第四首,专写刘备遗迹。
2. 蜀主:指刘备,三国时期蜀汉开国皇帝。
3. 窥吴:实为讨伐东吴,此处“窥”字带贬义或中性叙述,指刘备为报关羽之仇出兵伐吴。
4. 幸三峡:指刘备亲临三峡地区,驻跸白帝城。“幸”为帝王驾临之意。
5. 崩年亦在永安宫:刘备于章武三年(223年)病逝于白帝城永安宫。崩,帝王之死称崩。
6. 翠华:皇帝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代指帝王车驾。
7. 玉殿:指永安宫中的宫殿,象征昔日皇家威仪。
8. 古庙:指白帝庙或先主庙,祭祀刘备之所。
9. 巢水鹤:水鹤在庙旁杉松间筑巢,形容庙宇荒凉。
10. 岁时伏腊:指古代重要的节令,伏日和腊日,百姓在此时举行祭祀活动。
以上为【咏怀古蹟(其四)】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杜甫《咏怀古迹》五首的第四首,诗人称颂了三国时刘备和诸葛亮的君臣关系,抒发了自己不受重用抱负难展的悲怨之情。作者借村翁野老对刘备诸葛亮君臣的祭祀,烘托其遗迹之流泽。诗歌先叙刘备进袭东吴失败而卒于永安宫,继叹刘备的复汉大业一蹶不振,当年的翠旗行帐只能在空山想象中觅得踪迹,玉殿虚无缥缈,松杉栖息水鹤。歌颂了刘备的生前事业,叹惋大业未成身先去,空留祠宇在人间的荒凉景象。最后赞刘备诸葛亮君臣一体,千百年受人祭祀,表达了无限敬意,发抒了无限感慨。
这首诗是杜甫《咏怀古迹五首》中的第四首,专咏蜀汉先主刘备及其与诸葛亮的君臣关系。诗人借凭吊白帝城永安宫遗址,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尤其突出刘备晚年兵败托孤、终老永安的悲剧命运。同时通过“武侯祠屋常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的描写,赞颂了刘备与诸葛亮之间深厚而和谐的君臣情谊,寄托了诗人对理想政治关系的向往。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凉,在怀古之中蕴含深沉的历史反思与道德评价。
以上为【咏怀古蹟(其四)】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简洁笔触勾勒出刘备晚年的历史轨迹与身后凄凉景象。首联点明事件与地点——刘备伐吴至三峡,终老于永安宫,语调平实却暗含悲慨。颔联转为想象之景,“翠华想象空山里,玉殿虚无野寺中”,昔日帝王仪仗已成幻影,巍峨宫殿沦为野寺,强烈的今昔对比凸显盛衰无常。颈联写现实场景:古庙荒寂,唯有水鹤栖居,而乡间老翁仍按时前来祭祀,透露出民间对先主的敬仰与历史记忆的延续。尾联尤为精彩,“武侯祠屋常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不仅写出诸葛亮与刘备庙宇相邻的地理事实,更升华至精神层面——君臣同心,生死不渝,同享祭祀,体现了儒家理想的君臣典范。杜甫借此表达对忠诚、信义与政治和谐的深切追慕。全诗融历史、地理、情感于一体,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以上为【咏怀古蹟(其四)】的赏析。
辑评
《杜臆》:其四:咏先主祠。而所以怀之,重其君臣之相契也。……幸三峡而崩永安,直述而悲愤自见。
《杜诗解》:前解,首句如疾雷破山,何等声势!次句如落日掩照,何等苍凉!虚想当年,四,实笑今日也。……「翠华」、「玉殿」,又极声势,「空山」、「野寺」,又极苍凉。只一句中,上下忽变,真是异样笔墨。
《义门读书记》:先主失计,莫过窥吴,丧败涂地,崩殂随之;汉室不可复兴,遂以蜀主终矣。所赖托孤诸葛心神不二,犹得支数十年之祚耳。此篇叙中有断言,婉而辨,非公不能。
《读杜心解》:三、四语意,一显一隐,空山殿字,神理如是。五、六流水递下。……结以「武侯」伴说,波澜近便,鱼水「君臣」,殁犹「邻近」;由废斥漂零之人对之,有深感焉。
《杜诗镜铨》:曰「幸」曰「崩」,尊昭烈为正统也。是《春秋》书法。
《闻鹤轩初盛唐近体读本》:起二便是峭笔。三、四低徊,凭吊备极迷离。五、六「巢」、「走」二字法高,而「走」字尤似出意。结腐而峭,笔可排山。
《唐诗笺注》:此诗似无咏怀意,然俯仰中有无限感慨。
《杜诗集评》:抑扬反复,其于虚实之间,可谓踌躇满志。
《杜诗言志》:此一首是咏蜀主。而己怀之所系,则在于「一体君臣」四字中。盖少陵生平,只是君臣义重,所恨不能如先主武侯之明良相际耳。
《昭昧詹言》:「古庙」二句,就事指点,以寓哀寂。山谷《樊侯庙》所出。
《唐宋诗举要》:吴曰:先主一章,特以引起武侯。
1. 《唐诗别裁》评:“咏古人,须得其大节所在。此咏先主之失国,而归重君臣之义,立言得体。”
2. 《杜诗详注》引朱鹤龄语:“‘一体君臣’句,见先主知人之明,武侯报恩之义,千载如生。”
3. 《读杜心解》云:“此章前半伤其事败身殂,后半美其君臣终始,意在褒贬兼存,而归重于‘祭祀同’三字。”
4.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前四句写荒凉,后四句写崇祀,反衬得妙。‘一体君臣’语极郑重,非徒作颂词也。”
5. 《唐宋诗醇》评曰:“沉郁悲凉,言外有无穷之感。结语见君臣大义,凛然百世之下。”
以上为【咏怀古蹟(其四)】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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