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十二三年我困于考场历尽艰辛,多少良辰美景也衹能不去问闻。
还不如去购买一隻小猴子耍弄,逗得君王开心一笑就绯袍加身。
版本二:
十二三年科举应试的岁月,辜负了五湖四海的烟波月色。
哪里比得上买个耍猴人逗乐一番,让君王一笑之间便赐予我红色官服。
以上为【感弄猴人赐朱绂】的翻译。
注释
题注:《幕府燕闲录》云:「唐昭宗播迁,随驾伎艺人止有弄猴者,猴颇驯,能随班起居,昭宗赐以绯袍,号孙供奉,故罗隐有诗云云。朱梁篡位,取此猴,令殿下起居,猴望殿陛,见全忠,径趣其所,跳跃奋击,遂令杀之。」
弄猴人:驯猴之伎艺人。
就试:应考,参加考试。唐·刘兼《玉烛花》诗:「正当晚槛初开处,却似春闱就试时。」
五湖:其说不一,《〈史记〉索隐》认为指太湖、洮湖、鄱阳湖、青草湖和洞庭湖。此处泛指一切佳山胜水之地。诗人乃馀杭人,故举「五湖」概称。
五湖烟月:指诗人的家乡风光。
胡孙:猴之别名。唐·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一百》:「猴玃:猴者猿猴,俗曰『胡孙』。」
买取胡孙弄(nòng):一作「学取孙供奉」。供奉,唐时以文学或技艺侍奉宫廷者。
著绯(zhuó fēi):穿绯色的官服。唐制,官四、五品服绯。
1 感弄猴人赐朱绂:据《因话录》记载,唐代昭宗时有优人(艺人)牵猴表演,称猴为“孙供奉”,不久竟被赐予朱绂(红色官服),象征授官。罗隐借此典故表达愤慨。
2 朱绂:古代官员礼服上的红色蔽膝,后借指高官显爵。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紫,四五品服绯(红),朱绂泛指高级官服。
3 十二三年就试期:罗隐自大中十三年(859年)起屡举进士不第,前后共十多次,历时十余年,此处言“十二三年”为实指其科考之久。
4 五湖烟月:泛指江南美景,象征自由闲适的隐逸生活。诗人感叹为应试而长期远离自然与闲情。
5 奈相违:无可奈何地背离。
6 何如:哪里比得上。
7 买取胡孙弄:“胡孙”即“猢狲”,指猴子。意为花钱雇个耍猴人来表演。
8 一笑君王便著绯:“著绯”即穿上红色官服,指被授予官职。讽刺君王凭一时欢笑便滥授官爵。
以上为【感弄猴人赐朱绂】的注释。
评析
《感弄猴人赐朱绂》是唐代文学家罗昭谏的诗作。此诗前两句诗人回忆自己十幾年科举考试的经历,语言中充满了辛酸和无奈;後两句诗人自嘲自己还不如那个耍猴的杂技艺人能逗君王开心加官进爵。全诗充满讽刺,表面意思是羡慕耍猴艺人,实际上是讥讽唐昭宗不分贤愚,竟然宠信一个弄猴人,抒发了作者怀才不遇的愤懑和不平。
「弄猴人」是驯养猴子的杂技艺人。据《幕府燕闲录》载,黄巢起义爆发,唐昭宗逃难,随驾的伎艺人衹有一个耍猴的。这猴子驯养得很好,居然能跟皇帝随朝站班。唐昭宗很高兴,便赏赐耍猴的五品官职,身穿红袍,就是「赐朱绂」,并给以称号叫「孙供奉」。「孙」不是这个人的姓,而是「猢狲」的「狲」字谐音,意谓以驯猴供奉御用的官。罗隐这首诗,就是有感此事而作,故题曰《感弄猴人赐朱绂》。
昭宗赏赐孙供奉官职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无聊,说明这个大唐帝国的末代皇帝昏庸已极,亡国之祸临头,不急于求人才,谋国事,仍在赏猴戏,图享乐。对罗隐来说,这件事却是一種辛辣的讽刺。他寒窗十年,读书赴考,十试不中,依旧布衣。与孙供奉的宠遇相比,他不免刺痛于心,于是写这首诗,用自己和孙供奉的不同遭遇作鲜明对比,以自我讽嘲的方式发感慨,泄愤懑,揭露抨击皇帝的昏庸荒诞。
诗的前二句概括诗人仕途不遇的辛酸经历,嘲笑自己执迷不悟。他十多年来一直应进士举,辛辛苦苦远离家乡,进京赶考,但一次也没有考中,一个官职也没有得到。「五湖烟月」是指诗人的家乡风光,他是余杭(今属浙江)人,所以举「五湖」概称。「奈相违」是说为了赶考,衹得离开美丽的家乡。反过来说,倘使不赶考,他就可在家乡过安逸日子。所以这裏有感慨、怨恨和悔悟。後二句便对唐昭宗赏赐孙供奉官位事发感慨,自嘲不如一个耍猴的,讥刺皇帝衹要取乐的弄人,抛弃才人志士。「一笑君王便着绯」,既痛刺唐昭宗的癥结,也刺痛自己的心事:昏君不可救药,国亡无可挽回,有许多忧愤在言外。
此诗为晚唐诗人罗隐所作,以讽刺笔法抒写科举仕途之艰辛与荒诞。诗人长期困于科场,屡试不第,内心积郁愤懑。诗中借“感弄猴人赐朱绂”这一典故,对比自己寒窗苦读十余载却不得进用,而耍猴之人仅凭取悦君王便可获高官厚禄,强烈反衬出当时政治的昏庸与人才选拔制度的扭曲。全诗语言简练,讽刺辛辣,情感沉痛,是罗隐讽刺诗中的代表作之一,深刻揭示了晚唐社会价值颠倒、贤愚不分的现实。
以上为【感弄猴人赐朱绂】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对比与反讽手法,将诗人自身“十二三年”苦读不第的辛酸,与“弄猴人”一戏得官的荒诞并置,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社会不公。首句以时间之长写出科考之困,次句转写理想生活的失落,前两句沉郁压抑;后两句陡然转折,以轻佻语调写出沉重主题,寓庄于谐,更具批判力量。尤其是“买取胡孙弄”一句,表面戏谑,实则悲愤至极。结句“一笑君王便著绯”直刺君主昏聩、朝政儿戏,令人唏嘘。全诗短小精悍,用典巧妙,情感由隐忍至爆发,是晚唐讽刺诗的典范之作。
以上为【感弄猴人赐朱绂】的赏析。
辑评
宋·曾端伯《类说》引《幕府燕闲录》:唐昭宗播迁,随驾伎艺人止有弄猴者。猴颇驯,能随班起居。昭宗赐以绯袍,号「孙供奉」。罗隐下第诗云:「何如学取孙供奉?一笑君王便著绯」。
清·黄九烟《唐诗快》:弄猴人乃赐朱绂,则朱绂亦不值一钱矣。唐末时事至此,安得不亡。
1 《唐才子传》卷九:“(罗隐)恃才傲物,尤为公卿所恶,故六举不第……诗篇切露,少乎含蓄。”
2 《郡斋读书志》卷十八:“隐诗锋芒太露,无含蓄之意,然能道人所不敢言。”
3 《沧浪诗话·诗体》:“晚唐体,罗昭谏(隐)多感慨之辞。”
4 《唐音癸签》卷八:“罗隐诗讥刺贵近,率直露骨,虽乏温厚,然有补于风化。”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甲乙集》:“隐诗多愤激之语,务陈时弊,词意浅露,然亦有警策处。”
6 《历代诗话》引《鉴诫录》:“罗隐每以诗讽世,权豪皆忌之。”
以上为【感弄猴人赐朱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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