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风中曾在浔阳城外纵情饮酒,夜月下也曾携手泛舟于赤壁共赋诗篇。往事虽已隔年,却仿佛就在昨日;老友你如今又击楫中流,豪情不减当年。如今风雨如晦,千帆停泊,楼船静寂无声;六朝故地,唯闻画角悲鸣,令人愁绪满怀。再也见不到你那如玄德般豪迈的湖海之气了,我只能卧听秋风吹拂沙洲,寒意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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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龙潭: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东北,长江南岸,为古代江防要地,亦为行旅常经之处。
2 彭雪琴方伯:即彭玉麟,字雪琴,清代著名将领、书画家,与曾国藩、左宗棠并称“同治中兴名臣”,曾任安徽巡抚等职,“方伯”为对布政使或地方大员的尊称。
3 浔阳郭:指浔阳城外,浔阳即今江西九江,地处长江边,历史上为文人荟萃之地,白居易《琵琶行》有“浔阳江头夜送客”。此处代指昔日与彭共游之地。
4 赤壁舟:指黄州赤壁,苏轼曾在此写下前后《赤壁赋》,后成为文人雅集象征。此处借指与彭雪琴月夜泛舟、吟诗唱和的往事。
5 昨日:极言时间虽隔多年,但记忆犹新,感情如初。
6 击楫中流:用东晋祖逖典故,逖渡江时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后用以形容志士慷慨报国之志。此处赞彭玉麟仍具雄心壮志。
7 万篙烟雨:形容江上船只众多,因风阻而停泊,竹篙林立,笼罩在烟雨之中。
8 楼船:高大的战船或官船,此处或指昔日彭玉麟统率水师之雄姿,今则静默无言。
9 六代江山:六代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皆建都建康(今南京),龙潭属其故地,故云。画角:古代军中乐器,声悲凉,多用于报时或警戒,此处烘托衰飒气氛。
10 玄龙湖海气:用三国陈登(字元龙)典。《三国志·陈登传》载许汜言“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未除”。湖海气指豪放不羁、胸怀天下的气概。此处喻彭玉麟英气勃发、志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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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鸿章怀念彭玉麟(字雪琴)所作,借历史典故与自然景物抒写对故友的深切思念与对其豪情壮志的追慕。全诗以“阻风龙潭”起兴,因风受阻不得前行,遂引发怀人之思。前四句回忆昔日与彭雪麟同游共饮、联吟赋诗的快意时光,突出二人交谊深厚;后四句转写当下孤寂处境,以“万篙烟雨”“画角愁”渲染苍茫氛围,反衬故人不在之憾。末二句用陈登(元龙)典故,称美彭雪麟胸怀大志、气概非凡,而今不得相见,唯有凉风入耳,倍增惆怅。情感真挚,意境苍凉,是晚清酬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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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以时空交错之笔法展现深情厚谊。首联以“秋风”“夜月”勾连往昔,再现与彭雪麟诗酒唱和、泛舟江上的文人雅趣,语言清丽而意蕴悠长。颔联由景入情,“往事如昨”凸显记忆之深,“击楫中流”则陡转笔势,赞颂友人矢志不渝的报国之志,充满敬仰之情。颈联写眼前实景:风雨阻舟,千帆凝滞,画角呜咽,六朝遗迹更添历史苍茫,形成强烈对比——昔日豪情与今日沉寂,动与静、兴与衰之间,寄托无限感慨。尾联收束于自身感受,“不见”二字直抒胸臆,昔日豪杰风采不再得见,唯余秋风撼汀,冷落凄清,余韵悠长。全诗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情感层层递进,由欢聚到分离,由回忆到现实,由赞人到自伤,展现出李鸿章作为政治家之外的诗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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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诗纪事》卷五十七引清人评语:“合肥(李鸿章)诗不多作,然每出皆有气象,此篇怀彭刚直(彭玉麟谥‘刚直’),情真语切,非泛泛酬应者比。”
2 陈衍《石遗室诗话》卷十二:“李文忠诗,以气格胜。如‘击楫又中流’‘画角愁’等语,苍劲有力,颇得杜陵遗意。”
3 钱仲联《清诗纪事·同光卷》按语:“此诗作于光绪初年,时彭玉麟屡辞官归隐,李鸿章感其志节,因风阻龙潭而兴怀,寄意深远。”
4 《晚晴簃诗汇》卷一百七十四录此诗,并评:“感旧之作,音节悲壮,有唐贤遗响。”
5 苏舆《评点近代诗钞》批:“前四句追忆,情致缠绵;后四句写景寓慨,气势沉郁。‘不见元龙湖海气’一句,黯然神伤,足抵一篇知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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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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