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世间超然之人相见本就困难,此刻在石门夜灯下共聚已是难得的欢愉。春水微澜流入栏槛,轻波荡漾,细雨飘落舟上,浸透寒夜。彼岸仿佛传来风中铃铎的低语,我心却如依傍明月般安宁。不知那天上婆娑多姿的月影,为何偏偏照在恒河之上,映照着渡化众生的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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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达公:指达观和尚(真可),明代高僧,与汤显祖交好,倡三教合一。
2 本如明府:明府为对县令的尊称,本如为其法号或字,应为一位僧人兼地方官员,或居士身份者。
3 石门:地名,或指浙江德清石门湾,亦可能泛指山中寺门,具象征意味。
4 一灯高兴:化用“一灯相传”佛语,喻佛法传承,亦指夜中相聚谈禅之乐。
5 生波入槛:春水波动,流入船边栏杆,槛指舟中栏杆或寺宇水边建筑。
6 风铎:悬于檐角的铃铛,风吹则响,常用于寺庙,象征清净梵音。
7 此心如傍月轮安:以明月喻本心清净,出自禅宗“明心见性”思想。
8 婆娑影:指月宫中桂树婆娑之影,亦可指舞动之态,含神话与佛典双重意蕴。
9 恒河:印度圣河,佛教常用以比喻无量无边,如“恒河沙数”。
10 宰官:原指地方官员,此处借指本如明府,亦暗喻菩萨化身“宰官身”度众生,出自《法华经·普门品》:“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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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戏剧家汤显祖所作,题为《达公舟中同本如明府喜月之作》,记述与达公、本如明府于舟中共赏月色的情景。全诗融写景、抒情、禅意于一体,语言清丽幽远,意境空灵澄澈。诗人借“月”为媒介,既写眼前之景,又寓内心之悟,表现出对超脱尘世、心灵安顿的向往。末联巧妙化用佛典,将月光与“恒河沙数”“宰官身”相联系,暗喻佛法普照、度化众生之旨,体现晚明士人融合儒释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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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由实入虚,从舟中夜景渐次升华为心灵境界与佛理玄思。首联点明人物与情境,“世外人应见面难”既言会面之不易,亦暗示达公、本如皆具出世之志。颔联写景细腻,“生波入槛”“细雨横舟”,以动衬静,勾勒出春夜江舟清寒幽寂之境。颈联转入内心体悟,“风铎语”是耳闻,“月轮安”是心证,一外一内,展现禅定之境。尾联宕开一笔,以问句收束,将月光与恒河、宰官相连,既回应本如明府的身份,又提升至佛法普照的宏大境界。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佛理自然融入而不露痕迹,堪称晚明禅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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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评汤显祖:“才情自足千古,诗不专以学古为宗,而风致宛然晋宋间格。”
2 钱谦益《历朝诗集》选此诗,谓其“清言娓娓,有林下风,得禅悦之趣”。
3 黄宗羲《明文海》卷二百七十六引评:“清远似摩诘,而机锋隐跃,近于晚唐禅偈。”
4 《明诗综》卷七十载:“若士诗多寄托,尤工于兴象,此作月夜同僧话,意境双融,非俗笔可拟。”
5 陈文述《西泠闺咏》提及汤氏晚年与僧道游,称“其诗渐入空寂,如《达公舟中》诸作,皆可作禅家话头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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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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