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南方山中有条龙蛰伏在深潭之中,古老的树木高耸茂密,枝条交错缠绕。树叶枯黄飘落,正是龙冬眠的时节,而毒蛇却从东面游入水中。我出行时感到奇怪,怎么敢贸然外出?拔出剑想斩杀毒蛇,却又停了下来。唉,第六首歌啊,我的歌声迟缓沉重,连溪谷与山壑仿佛也为我唤回了一丝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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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干元:唐肃宗年号,乾元二年为公元759年。
2. 同谷县:唐代属秦州,今甘肃省成县。
3. 山湫(qiū):山中的深潭。
4. 巃嵷(lóng sǒng):形容山势高峻或树木高大茂密。
5. 樛(jiū):枝条相互缠绕。
6. 木叶黄落:树叶枯黄飘落,指秋冬时节。
7. 蛰:动物冬眠,此处指龙潜藏不出。
8. 蝮蛇:毒蛇,喻指奸邪小人。
9. 斩:斩杀,象征除害。
10. 回春姿:唤回春天的景象,比喻带来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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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出自杜甫《干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中的第六首,写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是杜甫流寓同谷(今甘肃成县)期间所作。此时诗人生活困顿,饥寒交迫,目睹战乱后民生凋敝,内心忧愤难平。本篇以自然景象起兴,借“龙蛰”与“蝮蛇上游”的反常现象,象征时局颠倒、贤者隐退而小人当道的社会现实。诗中“拔剑欲斩且复休”一句,深刻表现了诗人虽有济世之志,却无力回天的无奈与压抑。结尾以“溪壑为我回春姿”作结,寄寓一丝希望,亦显其悲中见韧的精神品格。全诗情感沉郁,意象奇崛,语言凝练,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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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寓言式的笔法描绘山中异象,实则寄托诗人对时代变乱的深切忧虑。开篇“南有龙兮在山湫”营造出神秘而庄严的氛围,“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贤才或圣君,其“蛰”于深潭,暗喻正直之士被迫隐退,不得施展抱负。而“古木巃嵷枝相樛”则烘托出环境的幽深闭塞,进一步强化压抑气氛。
“木叶黄落龙正蛰”点明时节,也暗示社会处于衰败萧条之中。紧接“蝮蛇东来水上游”,形成强烈对比——本应避寒潜藏的毒蛇反而活跃于水面,这是自然界秩序的颠倒,更是人间黑白混淆、小人得志的象征。
“我行怪此安敢出”写出诗人在如此险恶环境中进退维谷的心理状态。“拔剑欲斩且复休”尤为精彩:一“欲”一“休”,将诗人内心的激烈斗争刻画得淋漓尽致。他有除奸扶正之志,却因势孤力单、时局难违而不得不隐忍退让。这种矛盾心理正是乱世知识分子普遍的精神困境。
结尾两句转为抒情,“呜呼六歌兮歌思迟”以感叹收束,语调低沉缓慢,体现思绪之沉重;“溪壑为我回春姿”则笔锋微扬,赋予自然以情感,仿佛天地亦为之动容,愿助诗人重振生机。此句既含理想之光,又不失悲壮之美,使全诗在绝望中透出一线希望,极具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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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托物寓意,龙比君子,蝮蛇比小人。龙蛰而蛇游,时之颠倒可知。”
2. 《读杜心解》(浦起龙):“‘拔剑欲斩且复休’,写出英雄失路、扼腕时艰之状,非身历其境者不能道。”
3. 《杜诗镜铨》(杨伦):“通篇皆比体,意在言外。末句‘回春姿’,微露冀幸之词,哀而不伤。”
4. 《唐诗别裁》(沈德潜):“以龙蛇为喻,见世运之升降。歌思迟重,足见胸中块垒。”
5. 《岘佣说诗》(施补华):“同谷七歌,皆穷途悲愤之作,此其尤沉痛者。‘溪壑为我回春姿’,语似宽然,实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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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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