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有个妹妹住在钟离,她的丈夫早年去世,留下年幼的孤儿,孤苦无知。
淮河上风高浪急,如同蛟龙发怒,十年来音信断绝,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我想乘一叶小舟前去探望,但路上战乱纷飞,刀箭如林,难以通行;遥远的南方战火连绵,到处都是军旗飘扬。
唉,第四首歌啊,我已唱到第四曲了,连山中的猿猴也为我悲啼于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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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干元:唐肃宗年号,干元二年为公元759年。
2. 同谷县:唐代县名,属秦州,今甘肃省成县。
3. 有妹有妹:重复“有妹”,强调对妹妹的思念与牵挂。
4. 钟离: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凤阳县东北。
5. 良人:古代妇女称丈夫。此处指杜甫之妹的夫君。
6. 诸孤痴:指妹妹的孩子年幼无知,孤苦无依。“痴”形容年幼懵懂,亦含怜悯之意。
7. 长淮:指淮河。钟离位于淮河南岸,故言“长淮浪高”。
8. 蛟龙怒:比喻淮河水势汹涌,也暗喻战乱动荡。
9. 扁舟欲往:想乘小船前往探望。
10. 箭满眼:比喻战乱频繁,到处是兵戈刀箭,形容路途险恶。
11. 杳杳南国多旌旗:遥远的南方地区遍布军旗,指安史叛军或藩镇割据势力横行。
12. 呜呼四歌兮歌四奏:感叹语,“呜呼”表悲痛;“四歌”指这是组诗的第四首。
13. 林猿为我啼清昼:连山林中的猿猴也在白天悲啼,极言哀情之深,感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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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杜甫《干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中的第四首,写于安史之乱后期,诗人流寓同谷(今甘肃成县)时所作。全诗以思念远在钟离(今安徽凤阳一带)的妹妹为切入点,抒发了战乱中亲人离散、生死未卜的深切悲痛。诗人不仅表达骨肉亲情之思,更通过“长淮浪高”“箭满眼”“多旌旗”等意象,揭示了当时社会动荡、交通阻隔、民生凋敝的现实。情感沉郁顿挫,语言质朴而感人至深,体现了杜甫“诗史”特质——以个人遭遇映照时代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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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五言古体,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句直述“有妹在钟离”,开门见山,点明思念对象。次句“良人早殁诸孤痴”揭示妹妹处境之艰难,令人恻然。第三、四句以“长淮浪高”起兴,既写地理阻隔,又以自然景象象征乱世危局,“十年不见”更添时间之痛。第五、六句转入诗人自身行动与困境:“扁舟欲往”显其心意迫切,“箭满眼”“多旌旗”则道出归路断绝,战乱滔天。结尾以“呜呼”慨叹,引出“四歌”,并借“林猿啼昼”的超现实描写,将个人悲情升华为天地共感的哀音,极具艺术感染力。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雄浑,感情真挚,充分展现了杜甫在困顿中仍心系亲族、忧患家国的伟大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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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清·仇兆鳌):“此因同谷艰食,追忆亲属之离散也。‘有妹在钟离’,实情实事。‘长淮浪高’,状路途之险;‘箭满眼’,见兵戈之盛。末以猿啼衬哀,愈觉凄楚。”
2. 《读杜心解》(清·浦起龙):“四歌言妹在钟离,孤弱可悯。‘十年不见’,久阔之痛;‘扁舟欲往’,思见之切。然‘箭满眼’‘多旌旗’,则道路荆棘,徒唤奈何。‘林猿为我啼清昼’,写得惨淡无地,非身历者不知其苦。”
3. 《杜诗镜铨》(清·杨伦):“语极悲凉。‘诸孤痴’三字,不忍卒读。‘箭满眼’五字,写尽时乱。结语奇警,猿本夜啼,今乃昼啼,盖哀感为之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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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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