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四周群山多风,溪水湍急奔流,寒雨纷纷,打湿了枯树。荒城中黄蒿丛生,乌云密布不见天日,白狐跳跃,黄狐直立,野兽横行。我为何沦落到这荒僻穷谷之中?深夜独坐,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唉,第五首歌啊,歌声悠长悲切,魂魄招之不来,只能遥望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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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干元:唐肃宗年号,即干元二年(759年),杜甫由华州弃官西行,流寓秦州、同谷等地。
2. 同谷县:今甘肃省成县,位于陇南山区,地势险峻,气候寒冷。
3. 飒飒:形容风雨声,此处指寒雨淅沥之声。
4. 黄蒿:一种野生蒿草,常生于荒地,象征荒芜破败。
5. 云不开:阴云密布,不见天日,暗喻环境压抑、前途无望。
6. 白狐跳梁:狐狸在屋梁间跳跃,形容人烟稀少、荒废已久。古时狐常被视为妖异之物,增添诡异气氛。
7. 穷谷:偏僻荒凉的山谷,指同谷县所处之地。
8. 中夜起坐:半夜起身而坐,形容忧思难眠。
9. 万感集:各种悲伤、忧愁、愤懑之情汇聚心头。
10. 魂招不来:化用《楚辞·招魂》之意,表示灵魂难以召回,亦喻归乡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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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杜甫流寓同谷时所作《干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中的第五首,深刻表现了诗人身处乱世、漂泊困顿的孤苦心境。全诗以荒凉凄冷的自然景象起兴,借景抒情,将外在环境的萧瑟与内心情感的绝望融为一体。诗中“我生何为在穷谷”一句直抒胸臆,充满对命运不公的质问;“魂招不来归故乡”则寄托了无法还乡的深切哀痛。语言沉郁顿挫,意境苍茫悲怆,是杜甫晚期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抒情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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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在人生最困顿时期的真实写照。安史之乱后,国家动荡,民生凋敝,杜甫弃官远走,辗转于西北边地,生活极度艰难。本诗前四句描绘同谷的自然环境:山风呼啸、溪流湍急、寒雨侵袭、枯树湿冷,加之黄蒿遍野、乌云蔽日、狐兽横行,构成一幅荒凉死寂的画面,既是实景描写,也象征诗人内心的孤寂与恐惧。
“我生何为在穷谷”一句,语气悲愤,是对命运的控诉,也是对现实的无奈叩问。一个曾怀抱“致君尧舜上”理想的士人,竟沦落至此等蛮荒之地,其心理落差之大,令人唏嘘。
结尾“呜呼五歌兮歌正长,魂招不来归故乡”,以感叹词“呜呼”领起,增强抒情力度。“歌正长”既指组诗之延续,也暗示悲愁无尽;“魂招不来”借用《楚辞》典故,表达精神与肉体皆无法回归故土的双重绝望。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情感层层递进,充分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堪称乱世悲歌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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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章言穷谷之荒凉,而动故乡之感。‘白狐跳梁’,状绝塞之无人;‘魂招不来’,慨羁魂之难返。”
2. 《读杜心解》(浦起龙):“五歌总以‘穷谷’二字为骨。前写景,后抒情,情景交融,倍觉酸楚。‘我生何为’一问,痛极之语。”
3. 《杜诗镜铨》(杨伦):“写景阴森可怖,如入鬼域。‘魂招不来’,借用《楚辞》,尤为沉痛。”
4. 《唐诗别裁》(沈德潜):“同谷七歌,音节最悲。此篇尤凄断动人,所谓‘每依北斗望京华’,其情一也。”
5. 《岘佣说诗》(施补华):“杜公七歌,本于《小雅》怨诽而不乱,此首‘中夜起坐万感集’,真有千载下犹闻叹息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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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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