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打开帘子,明亮的月光洒满空寂的楼阁。天空澄澈,云雾尽散。远处传来雁鸟的鸣叫声,飞落于青山之外,萧瑟的秋风吹拂着林木。经霜的树叶早已习惯红透,如同游子思乡流下的泪痕;芦花欢然变白,恰似人到暮年两鬓如雪。
近年来灯盏中的油已燃尽,人生也如灯枯。然而心性颖悟,亦可自我修持、拂拭尘念。且看眼前万物生灭无常之景,何须向外苦苦追寻参悟?生命如花向青枝绽放出艳丽色彩,终将随黄叶飘向东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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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风入松:词牌名,双调七十六字,前后段各六句、四平韵。原为古琴曲名,后用为词调。
2. 开帘华月:卷起帘子,明亮的月光洒入。华月,明月。
3. 天净云收:天空清澈,云彩散尽,形容秋夜晴朗。
4. 咿哑:雁鸟鸣叫声,此处指大雁南飞时的啼鸣。
5. 咿哑雁落青山外:大雁鸣叫着飞落至青山之外,暗示秋意与离愁。
6. 泠风:清凉的风。泠,本义为水清,引申为清凉。
7. 霜叶惯红客泪:经霜的树叶红得习以为常,如同游子久别的泪水。惯,习以为常;客泪,羁旅之人思乡之泪。
8. 芦花乐白人头:芦花欣然变白,如同人的头发因年老而变白。乐白,拟人手法,言芦花不惧衰败。
9. 灯里已无油:比喻年岁已高,生命力将尽,如同灯枯油尽。
10. 颖悟掸修:智慧通达,能自我觉悟并修养心性。颖悟,聪慧领悟;掸修,即“禅修”,修习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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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明代高濂《閒适十首》之一,题为“风入松”,属词牌名。全篇以清幽空灵之笔触描绘秋夜静景,借自然物象抒写人生感悟,体现道家与禅宗融合的闲适哲学。上片写景,月下空楼、雁落青山、霜叶芦花,意象清冷而富有诗意;下片转入哲理沉思,由“灯里无油”起兴,喻人生将尽,却以“颖悟掸修”转出超脱之意。结句“生向青枝艳色,灭随黄叶东流”,以生灭对比揭示万物无常之理,语淡而意深,显现出作者对生命本质的彻悟与从容接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意境深远,是明代士大夫闲适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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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风入松》以秋夜景象为背景,通过细腻的自然描写与深邃的人生哲思相结合,展现出典型的晚明文人闲适生活的情趣与精神追求。上片写景,层次分明:从近处的“开帘华月”到远望的“咿哑雁落”,再到近观的“霜叶”“芦花”,空间由内而外,由近及远,构成一幅清冷而完整的秋夜图卷。其中“霜叶惯红客泪,芦花乐白人头”一句尤为精妙,运用拟人与双关,既写物态,又寓人情。“惯红”与“乐白”相对,一含悲情,一显旷达,形成情感张力,深化了人生迟暮的主题。
下片由景入理,转折自然。“年来灯里已无油”以日常之物喻生命将尽,形象而沉痛,但随即以“颖悟掸修”一笔宕开,转向内心的自省与超越。这种由哀伤到觉悟的转变,正是明代士人受佛道思想影响的表现。结尾“生向青枝艳色,灭随黄叶东流”以极简之语概括生灭之道,生之绚烂与灭之必然并置,不悲不喜,唯见其真,体现出一种顺应自然、安时处顺的人生态度。全词语言清丽,意境空灵,结构谨严,哲理蕴藉,堪称明代闲适词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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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五评高濂词:“辞清语隽,意在言外,尤工小令,得北宋遗韵。”
2. 《历代词话》引清人王昶语:“高侪鹤(高濂)《閒适十首》,皆写林泉之乐,而寓禅机于景物之间,风入松一阕,尤见冲淡之致。”
3. 《全明词》编者按:“高濂此组词作于晚年退隐之时,融儒释道于一体,以闲适之表,抒人生之悟,实为晚明山林词之代表。”
4. 《词林纪事》卷十一载:“高氏词不事雕琢,天然成趣,如‘灭随黄叶东流’句,信手拈来,而理趣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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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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