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独自对青灯久久难以入眠,身披毛毡却无人相伴共度夜禅。
闭门独居便可忘却尘世足迹,点起香来不时续上炉中轻烟。
离家屈指算来已惊觉三月之久,抚念往事内心悲怆已历十年。
徒然展开残旧书卷又有何用?或许终将弃绝韦编不再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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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青灯:光线青莹的油灯,常用于形容寒夜苦读或僧寺修行的环境,象征清寂与孤苦。
2 拥毳(cuì):披着毛毡。毳,本义为鸟兽细毛,此处指毛织的毯子或斗篷,代指简朴的居处生活。
3 夜禅:夜间静坐修禅,此处未必实指佛教修行,而是借以表现诗人内心的静思与自省。
4 闭户便能忘屦迹:关门闭户便可忘记世人踪迹。屦迹,指人来人往的足迹,喻世俗纷扰。
5 炷香:点燃香料。炷,动词,点燃。
6 续炉烟:使炉中香烟不断,象征静谧生活中持续的心绪活动。
7 辞家屈指惊三月:离开家乡,屈指一算,已过去三个月,令人惊心。
8 抚事关心怆十年:回想往事,牵动心怀,悲怆之情已积十年之久。
9 漫展残书:随意翻开残破旧书。漫,随意;残书,破损的书籍,亦可象征旧日理想或学问。
10 绝韦编:断绝韦编。韦编,古代用熟牛皮绳编联竹简,孔子读《易》至“韦编三绝”,形容勤学不辍。此处反用,表示或将彻底放弃读书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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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叶梦得晚年所作,题为“独坐不得眠读旧书”,从题目即可看出其孤寂、沉思与怀旧之情。全诗以静夜独坐为背景,通过“青灯”“拥毳”“炷香”等意象勾勒出清冷幽深的氛围,抒发了诗人远离尘嚣、追忆往事、感时伤世的复杂情绪。诗中既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也有对人生沧桑的慨叹,更透露出一种读书无益、欲弃典籍的无奈与决绝。尾联“漫展残书亦安用,可能犹欲绝韦编”尤为沉痛,化用孔子“韦编三绝”之典而反其意,表达出理想幻灭后的精神疲惫。整首诗语言简淡,意境深远,情感内敛而厚重,是宋人抒写士大夫内心孤独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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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以“独坐不得眠”开篇,奠定全诗孤寂基调。首联写景叙事,青灯相对、拥毳无伴,既见环境之清寒,又显心境之孤独。“久无眠”三字点出内心不安,非因困倦,实因思绪难平。颔联转入内心世界,“闭户忘屦迹”写出避世之志,“炷香续炉烟”则描绘出一种近乎仪式化的静修生活,动静相生,内外相应。颈联由空间转向时间,从“三月”到“十年”,时间跨度陡然拉大,情感随之深化。“惊”字写出时光飞逝的惶恐,“怆”字则凝聚多年忧患之痛,极具感染力。尾联以问句作结,语气低沉,“漫展残书”看似寻常动作,实则蕴含巨大心理落差——昔日珍视的典籍,如今竟觉无用,甚至萌生“绝韦编”之念,读书人最痛莫过于此。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层层递进,由外及内,由暂至久,最终归于精神上的疲惫与幻灭,展现出一位士大夫在时代动荡或人生迟暮中的深刻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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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林诗集》收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情真而思深”。
2 清代纪昀评叶梦得诗“多清旷之致,少叫嚣之声”,此诗正体现其“清旷”风格。
3 《历代诗话》引吴可语:“梦得晚岁诗,渐入简淡,如‘闭户便能忘屦迹,炷香时自续炉烟’,有林下风。”
4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夜读旧书这一生活细节,揭示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既有超脱尘世的愿望,又有无法摆脱往事牵绊的悲哀。”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叶梦得时指出:“其诗好用禅语而不流于枯寂,善写寂寞而自有情致。”可为此诗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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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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