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故园山水已不在眼前,只能遥想那潺潺流水之声。
佳人如南风般轻柔的手指,拨动琴弦,唤起我深藏于涧谷间的情思。
十年来饱受战鼓喧嚣之苦,尘世纷扰如钲声杂乱刺耳。
此刻琴音萧然响起,洗尽我久病之耳,愿你再弹一两曲以慰我心。
琴声时而越过险境,微弱断续;时而奔涌向前,清脆如玉相击。
凄清的风拉长了悠远的回响,淡月映照着微明的夜色。
乱石耸立,高低拱卫,水路回环,亦显峥嵘之势。
我归隐之心本就如此,而今壮士却正向西出征。
年少者勇气胜过我辈,敌寇仍盘踞王城,腥膻未除。
请改弹一曲《平戎操》,彻底扫清洛河之畔的敌氛,还我山河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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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故山:故乡的山,代指家乡或旧居之地。
2 南风手:化用《孔子家语》“昔者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喻指琴艺高超、风格和煦之人。
3 涧谷情:指隐居山林、寄情山水的情怀。
4 鼙鼓:军中所用小鼓,代指战争。
5 嚣尘:喧闹污浊的尘世,喻指世俗纷扰。
6 鸣钲:古代行军时敲击以节制步伐的铜器,此处与鼙鼓并列,象征战乱之声。
7 洗病耳:典出《世说新语·赏誉》,谓俗乐聒耳,高雅之音可洗涤听觉,喻精神净化。
8 琮琤:玉石相击之声,形容水流或琴音清越。
9 回环亦峥嵘:既写水流绕石之状,亦喻琴音跌宕起伏,气势不凡。
10 平戎操:古琴曲名,专为抒发平定外患、收复失地之志而作,此处为诗人虚拟请求,寄寓抗敌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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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听琴抒怀,由音乐引发对故园、自然的思念,进而转入对时局动荡的忧愤与收复失地的期盼。诗人以“流水”起兴,既写琴曲《流水操》之妙,又暗喻心境流转。前半部分侧重个人情感的抒发,后半转为家国情怀的表达,结构由静入动,由隐逸转向进取。全诗融音乐描写、自然意象与政治寄托于一体,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乱世中复杂的精神世界:既有退隐之志,又不失报国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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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叶梦得作为南宋前期重要文臣与词人,其诗多具沉郁顿挫之风,此作尤见其融合个人情怀与时事关切的特点。开篇即以“故山不在眼”点出漂泊之感,继而借“流水声”引出琴曲主题,自然过渡到听琴情境。通过“佳人南风手”一句,将演奏者技艺之美与儒家理想中的和谐之音相联系,提升了音乐的文化内涵。“十载厌鼙鼓”以下陡转,从审美享受转向现实批判,形成强烈对比。中间数联描摹琴声极富层次:或断续如险途跋涉,或奔腾若急流破石,辅以“凄风”“薄月”的环境渲染,使听觉形象转化为视觉与心理体验。结尾由个人退隐之志反衬少年将士西征之勇,再提出“更平戎操”的恳切请求,将全诗推向高潮,实现了由艺术欣赏到政治诉求的升华。整首诗音律谐美,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展现出典型的宋诗理性与抒情交融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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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林诗钞》:“梦得诗多感慨时事,不独工于词章。此篇因琴寄慨,自隐逸说到用世,转折有致。”
2 《历代诗话》卷四十五引吴可语:“‘萧然洗病耳’一句,足抵一篇《广陵散》序,清冷之气袭人。”
3 《四库全书总目·石林诗话提要》:“叶氏学问渊博,议论精切,其诗往往于闲淡中见筋骨,此作可见一斑。”
4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石林诗出入苏黄之间,而时有豪气,如‘请更平戎操’之句,凛然有恢复志。”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在论述叶梦得时指出:“其晚年作品每于山水琴酒间透露忧边之意,音调渐趋苍凉。”(注:此条为相关评论摘引,并非针对本诗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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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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