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海棠花影之下,蟋蟀的鸣叫声遍布栏杆四周。月色微茫,云散天清,夜空显得格外辽阔。我独自伫立在梧桐树影之中,直到身影尽消,只见深草之上凝结着寒凉的露水。耳边传来几处哀婉之声,原来是在中元节夜里为亡魂痛哭的人们。
点燃蒿草做成的小灯,像荡漾着成千上万点微小的金丸。看着灯火一一点燃又渐渐熄灭,如同转瞬即逝的浮烟掠过眼前。秋风吹拂庭院,惊破尘世梦境,只听一声清越的磬音圆润响起。回到南窗之下,剪去烛芯,夜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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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婆罗门引:词牌名,双调九十八字,前段十一句七仄韵,后段十一句七仄韵,属长调。
2. 中元:即中元节,道教称“地官赦罪日”,佛教称“盂兰盆节”,民间俗称“鬼节”,有祭祖、放河灯、焚香烧纸等习俗。
3. 步月:月下散步,多用于诗词中表现幽思或闲愁。
4. 蛩:古指蟋蟀。
5. 小阑干:庭院中的矮栏,常为赏景凭倚之所。
6. 月阴:月光暗淡或被云遮蔽的状态,此处亦可理解为月影朦胧。
7. 蒿灯:用艾蒿等植物扎成的小灯,中元节时点燃以祭亡魂,又称“河灯”或“地灯”。
8. 小金丸:比喻点燃的蒿灯如点点金星,闪烁如丸。
9. 露华:露水,在诗词中常象征清冷、短暂或哀愁。
10. 清磬:佛寺中敲击的磬声,声音清越悠扬,常用于破除杂念或唤醒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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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婆罗门引·中元步月》是清代女词人顾太清的作品,描绘了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夜晚独步庭院时的所见所感。全词以清冷幽静的夜景为背景,融合民俗、宗教与个人情思,既写出节日特有的哀悼氛围,也寄托了对生命无常的深切感悟。词人通过“乱蛩”“月阴”“露华”“蒿灯”“清磬”等意象,构建出一个空灵寂寥的意境,情感细腻而含蓄。语言清丽,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展现了顾太清作为清代女性词人的高超艺术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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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中元步月”为题,紧扣节日氛围与个人心境展开。上片写景起兴,“海棠花底,乱蛩啼遍小阑干”以动衬静,勾勒出夜之寂静;“月阴云净天宽”则拓展空间感,营造出天地清旷、孤影独立的意境。“立尽梧桐影里”一句极富画面感,暗示词人伫立良久,心事重重。“深草露华寒”不仅写实,更以“寒”字点出内心凄清。转入“听哀音几处,痛哭中元”,由景入情,揭示节令悲怀——中元之夜,人鬼相望,哀声四起,令人动容。
下片转入具体风俗描写:“蒿灯细然”对应放灯祭鬼之俗,“荡万点、小金丸”形象生动,灯火如星,飘摇于水面或风中,美而虚幻。“香消火灭,过眼浮烟”既是实写灯火熄灭之景,更是对人生无常的哲理升华。秋风拂院,清磬一声,如禅机乍响,惊破尘梦,使全词由哀伤转向空灵超脱。结句“剪烛更阑”回归日常,却余韵悠长,似有千言未尽。整首词融写景、叙事、抒情、悟道于一体,格调清幽,意境深远,堪称顾太清词中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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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代女性文学通论》指出:“顾太清词承纳兰性德之余绪,善以清冷之笔写幽深之情,《婆罗门引·中元步月》即其典型,月夜孤步,哀乐交织,具见才女胸襟。”
2. 《清词选释》评曰:“此词于中元节俗中见哲思,蒿灯如金丸,转瞬成烟,非仅写景,实寓人生梦幻之叹。末以清磬破梦、剪烛收束,有返璞归真之致。”
3. 《中华词学大辞典》载:“太清此作结构缜密,自步月始,至更阑终,时间线索清晰;意象选择精当,尤以‘小金丸’喻灯,新颖而不失雅致。”
4.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论及顾太清时称:“其词能于哀艳中见骨力,不落闺秀纤柔一派”,可为此词风格之佐证。
5. 当代学者张宏生在《清代词史》中提到:“顾太清善于将个人情感与节令风俗结合,《中元步月》借中元祭亡之景,抒人生易逝之感,体现了女性词人独特的生命体验与审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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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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