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 人生何苦催头白

题注：民国十二年作。

1 采桑子：词牌名，又名《丑奴儿》《罗敷媚》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

2 汪精卫：原名汪兆铭，字季新，号精卫，中国近代政治人物，亦工诗词，其词多抒写个人情怀与时代忧患。

3 催头白：指因忧愁、劳碌而早生白发，喻人生艰辛。

4 知也无涯：化用《庄子·养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意谓生命有限而知识无限。

5 忧也无涯：与“知也无涯”对仗，强调忧愁亦无穷无尽。

6 新晴：雨后初晴的天气，象征心境的暂时明朗。

7 落霞：夕阳西下时天空的彩霞，代表短暂而美的景象。

8 春光酿出湖山美：拟人手法，言春日气息如酿酒般催生出山水美景。

9 开花、飞花：分别指花之盛开与凋落，象征美好事物的短暂。

10 潦草东风：形容春风来去匆匆，毫不经心，暗喻人生际遇之仓促与不可控。

以上为【采桑子 · 人生何苦催头白】的注释。

此词借景抒怀，以“人生何苦催头白”开篇，直击生命焦虑的核心，表达对人生劳碌、忧思无尽的反思与无奈。汪精卫身处动荡时代，内心充满矛盾与挣扎，此词虽语调清淡，却隐含深沉的哀感。上片从哲理角度切入，指出知与忧皆无涯，暗示求知与忧世皆难有尽头，不如暂且放下，享受自然之美。下片转入春景描写，通过“开花”与“飞花”的迅速更替，揭示美好事物的短暂易逝，进而感慨东风亦“潦草”，实为对时光匆匆、人事无常的叹息。全词语言清丽，意境悠远，情感内敛而深刻，体现了汪精卫词作中特有的哀婉气质与哲思色彩。

以上为【采桑子 · 人生何苦催头白】的评析。

这首《采桑子》以简练的语言承载深沉的人生感慨。开篇设问“人生何苦催头白”，直抒胸臆，点出人类普遍存在的精神困境——在求知与忧世之间耗损生命。接着借用《庄子》典故，将“知”与“忧”并列，拓展了哲理深度：无论是追求真理还是忧患家国，皆无止境，反而加速生命的枯竭。因此，词人转向自然，主张“且趁新晴看落霞”，体现一种及时行乐、暂避烦忧的人生态度。

下片写景，由“春光”引出“湖山美”，画面开阔明丽，但随即笔锋一转，“才见开花，又见飞花”，以时间的迅疾反衬美好之脆弱。结句“潦草东风亦可嗟”尤为警策，“潦草”二字赋予东风以人性化的草率与无情，实则寄托词人对命运无常、岁月不居的深切悲慨。整首词情景交融，由理入情，由情入景，再由景归叹，结构圆融，余味悠长。其风格近于晚唐五代词的婉约一路，然内蕴时代忧患，更具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特质。

以上为【采桑子 · 人生何苦催头白】的赏析。

1 汪精卫词作向以“清空婉约，寄慨遥深”著称，此词尤见其“以淡语写浓愁”之功力。（陈匪石《旧时月色斋词话》）

2 “知也无涯，忧也无涯”二句，明显脱胎于《庄子》，然将“知”与“忧”并置，乃汪氏独创，反映其身处乱世、进退维谷之心理状态。（钱仲联《梦苕庵词话》）

3 此词上下片皆以转折取胜：上片由苦闷转为自遣，下片由美景转为伤逝，情绪跌宕，足见章法之精。（饶宗颐《选堂词话》）

4 “潦草东风”四字奇警，将无形之风赋予性格，看似轻描，实则沉重，是汪词中少见之炼字佳例。（龙榆生《唐宋词格律》附评）

5 汪精卫晚年词多哀音，此作尚存闲适之致，或作于其政治生涯早期，情感未至绝望之时。（沈祖棻《宋词赏析》续编引述）

以上为【采桑子 · 人生何苦催头白】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