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月流波,明霞浴水,钓丝微漾风前。水远天垂,遥怜远树如阡。归心已逐征颿去,怎离魂、转更凄然。最难忘,话雨灯阴,听水栏边。
年来聚散浑如梦。尽思随恨积,愁与情绵。阅尽悲欢,鼓山无限云烟。西窗剪烛曾相约,好凝眸、天际归船。且安排,剪了园蔬,引了流泉。
翻译
淡淡的月光洒在水波上,明丽的晚霞映照着水面,钓鱼的丝线在风前轻轻飘荡。水天相接处,远处的树木仿佛田间小路般隐约可见。我归乡的心早已随着远行的船帆而去,可离别之际,魂魄反而更加凄凉。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当年在灯下共话风雨、在栏杆边静听流水的时光。
近年来的聚散如同梦境一般虚幻。思念与遗憾不断累积,忧愁与情感绵延不绝。看尽了人间悲欢离合,鼓山之上云烟缭绕,无边无际。我们曾在西窗下剪烛夜谈,约定重逢之期,如今请你凝神远望,等待天边归来的小船。且先准备起来吧:剪好园中的蔬菜,引好庭院的清泉,为我的归来做些迎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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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题注:民国元年作。
1 澹月流波:淡淡的月光映照在流动的水面上。“澹”通“淡”。
2 明霞浴水:明亮的晚霞倒映水中,仿佛霞光在水中沐浴。
3 钓丝微漾:钓鱼的丝线在风中微微飘动,象征宁静闲适的生活场景。
4 远树如阡:远处的树木排列如田间小路,形容视野开阔而景物朦胧。
5 征颿:远行的船帆,指即将启程的船只。
6 转更凄然:反而更加悲伤,“转”表示情况变化,情感加深。
7 话雨灯阴:在灯下听雨说话,形容亲密交谈的情景,化用李商隐“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8 听水栏边:倚靠栏杆倾听流水声,表现闲适幽静的生活情趣。
9 剪烛曾相约:典出李商隐诗,指夜间秉烛长谈,许下重逢之约。
10 引了流泉:引导庭院中的泉水,意为打理居所,准备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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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词是汪精卫在现代时期所作的一首婉约风格的词作,题为《福州留别方曾诸姊弟,且申相见之约》,表达了作者离别福州时对友人深切的眷恋之情以及对未来重逢的殷切期盼。全词以景起兴,借自然景色抒写内心情感,语言清丽细腻,意境深远。上片写眼前景与离别情,下片转入回忆与约定,结构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而不失克制,虽有哀愁却不流于感伤,体现出传统词体在现代语境下的延续与转化。值得注意的是,作为历史人物,汪精卫后期政治立场复杂,但此词创作时间较早,尚属其青年时期抒情之作,应以文本本身的情感表达为主进行文学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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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髙阳臺”为词牌,属双调慢词,格律严谨,音韵和谐。上片从景入情,以“澹月流波”“明霞浴水”开篇,勾勒出一幅静谧优美的黄昏江景图,营造出柔美而略带惆怅的氛围。接着通过“钓丝微漾”这一细节,暗示内心的波动与不舍。随后由景及情,“归心已逐征颿去”写出急于归去的心情,然而“怎离魂、转更凄然”一句陡然转折,揭示出身体欲行而灵魂难舍的矛盾心理,极具张力。
“话雨灯阴,听水栏边”两句,回忆往昔相聚之乐,温馨动人,成为全词情感高潮所在。下片进一步深化主题,“年来聚散浑如梦”总括多年离合,感慨人生无常;“思随恨积,愁与情绵”则将抽象情感具象化,层层递进。鼓山云烟既是实写福州地理,又象征人事变幻、往事缥缈。“西窗剪烛”再用李商隐典故,既呼应前文“话雨”,又点明“相见之约”的主题,使全词前后贯通。
结尾“且安排,剪了园蔬,引了流泉”尤为巧妙,从对方角度设想,期待对方为自己的归来做准备,含蓄温厚,余味悠长。这种以对方行动写自己期盼的手法,增强了情感的双向流动,使离别之情不显单薄,而具深厚回环之美。整首词情景交融,典雅含蓄,展现了汪精卫早期诗词创作中较高的艺术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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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汪精卫早年诗词多抒个人情怀,风格婉约清丽,尤擅写离别相思之情,此词即为代表作之一。(据《汪精卫生平与文学活动研究》,中华书局,2007年)
2 此词化用李商隐诗意自然贴切,“话雨灯阴”“西窗剪烛”等句承古意而不泥古,体现近代文人对古典词传统的继承与发展。(见《中国现代旧体诗词史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
3 “剪了园蔬,引了流泉”二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情,以日常生活细节寄托重逢之愿,笔致细腻,耐人寻味。(摘自《民国词钞》附评,浙江古籍出版社,1995年)
4 全词结构谨严,上片写别时之景与情,下片述往昔之忆与未来之约,层层推进,情感真挚,可视为汪氏词中上乘之作。(引自《近百年词坛点将录笺注》,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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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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