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灵篇 · 二五

1 烦恼之场：指充满忧愁、痛苦与纷争的尘世。

2 何种不有：什么样的情况不存在呢？极言世间烦恼种类繁多。

3 法眼：佛教术语，五眼之一，指能洞察诸法实相的智慧之眼。

4 照之：观照、审视之意，含有冷静观察、透视本质的意思。

5 奚啻：何止，岂但，表示程度上的强调。

6 蝎蹈空花：蝎子在虚空中踏舞于花朵之上。比喻全然虚幻、毫无实际意义的行为。

7 空花：即“空中花”，佛教常用语，比喻因妄想或错觉而产生的虚幻景象，如病眼见空中有花，实则无花。

8 蹈：踩踏，践履。

9 此句整体为比喻，说明烦恼本为空幻，执着者徒自扰攘。

10 全篇体现佛家“万法皆空”“烦恼即菩提”的思想。

以上为【集灵篇 · 二五】的注释。

本文出自明代陈继儒《集灵篇》第二十五则，是一则典型的禅意小品。作者以简洁语言揭示人生烦恼的本质，并借佛家“法眼”之喻，指出世间种种烦扰皆为虚妄幻相，不足挂怀。全文虽仅两句，却融哲理、禅趣于一体，体现出晚明文人崇尚清谈、寄意空门的思想倾向。其主旨在于劝人超脱尘劳，以智慧观照世事，从而获得内心的安宁与解脱。

以上为【集灵篇 · 二五】的评析。

此则短文凝练隽永，意境深远。开篇直指现实——“烦恼之场，何种不有”，道出人生处处皆苦的普遍体验，引发共鸣。紧接着笔锋一转，提出解决之道：“以法眼照之”，即用超越世俗的智慧视角去观照这些烦恼。后句“奚啻蝎蹈空花”奇喻惊人，将执迷烦恼之人比作在虚空中起舞的蝎子，其动作看似激烈，实则无所依托，毫无意义。这一比喻既具视觉冲击力，又富含哲理深度，令人顿生警醒。文字洗练，对仗隐然，节奏沉稳，充分展现了晚明小品文“以少总多、情韵兼胜”的艺术特色。其思想根植于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传统，倡导从内在觉悟中获得解脱。

以上为【集灵篇 · 二五】的赏析。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陈继儒著述：“大抵宣传心学，杂采释老，务为清言。”可为此则思想渊源之佐证。

2 清代张潮《幽梦影》中有言：“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相较之下，陈继儒此则更趋静观超脱，主张以智化烦，风格迥异。

3 明末周亮工《书影》称：“眉公（陈继儒）小品，如寒山落叶，触处成文。”可见其文字自然洒落、寓意深远之特点。

4 《明史·文苑传》虽未为陈继儒立传，然其著作广行于世，尤以清言小品影响士林风气。

5 近人孙楷第谓：“《集灵篇》等书，实为晚明清言体之代表，融合儒释道三教，寄意高远。”

6 陈继儒身处明末乱世，仕隐之间徘徊，其文多流露避世情怀与此则旨趣相符。

7 “法眼”概念出自《金刚经》等大乘经典，强调以般若智慧观照诸法空性，是理解此则的关键。

8 此则语言高度浓缩，几乎字字有据，体现了晚明文人追求“片言居要”的写作理念。

9 类似比喻如“空花”“幻翳”常见于《楞严经》《维摩诘经》，可知作者深谙佛典。

10 当代学者黄卓越指出：“晚明小品之兴，实与禅风盛行密切相关。”此则正是文禅交融之典型例证。

以上为【集灵篇 · 二五】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