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穿着草鞋登山,在青翠的山色中单独遇见了老和尚;乘着木筏在海上漂流,雪白的浪花里栖息着成群的海鸥,有才能的人不妨到山巅海涯去过日子吧!像车辕下面驹马那般拘束的生活,实在不是我心所愿啊!做为一个直言进谏的臣子,怎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呢?坐在殿上像老虎一般威猛的君主,难道不会生气吗?
版本二:
穿着鞋子登山,在青翠山色中独自遇见一位老僧;乘着木筏漂浮海上,在飞溅的雪白浪花间,群鸥悠闲地围绕身旁。有才能的人不妨大胆行事,像能驾驭狂马之车的人一样奋发有为;而那种拘于辕下的小马驹,我是不愿成为的;敢于直言进谏的忠臣怎可模棱两可?那在殿上如猛虎般直谏的谏官,君主也不应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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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集峭篇:陈继儒所著《小窗幽记》中的一篇,共十二卷,“集峭”为其中一卷名,内容多为格言式的人生感悟。
2. 陈继儒: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字仲醇,号眉公,松江华亭(今上海松江)人,隐居不仕,著述丰富,尤以《小窗幽记》闻名。
3. 着履登山:穿着鞋登山,象征入山修行或亲近自然。
4. 翠微:青翠的山色,常指山峦深处。
5. 老衲:年老的僧人,衲原指僧衣,代指僧人。
6. 乘桴浮海:语出《论语·公冶长》:“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意为理想不能实现时,便退隐江湖。
7. 泛驾:指马性烈难驯,能驾驭者为有才之人,比喻人才不应受拘束。
8. 辕下驹:套在车辕下的小马,比喻拘谨无为、缺乏雄心的人。
9. 诤臣:敢于直言规劝君主的臣子。
10. 殿上虎:指宋代著名谏官刘安世,因直言敢谏,人称“殿上虎”,形容其刚正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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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出自明代陈继儒《集峭篇》第三十六则,是一则富有哲理与人生志趣的短章。文字凝练,意境深远,通过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的结合,表达了作者对人格理想、处世态度和士人精神的追求。文章前半写景抒怀,后半议论明志,体现出晚明文人崇尚自然、追求自由、重视气节的思想倾向。作者借“老衲”“闲鸥”表现超脱尘俗之境,又以“泛驾之才”“殿上虎”彰显积极用世之志,二者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真性情”的人生境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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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则文字结构精巧,前两句写景,后两句议论,情景交融,寓意深远。首联以“着履登山”与“乘桴浮海”对举,一静一动,一山一水,勾勒出两种隐逸生活图景。“翠微中独逢老衲”写出山中清寂与禅意邂逅,“雪浪里群傍闲鸥”则展现海上浩渺与自然和谐,营造出超然物外的意境。后两句笔锋一转,由隐逸转入仕途理想,连用两个比喻:“泛驾”喻才士当勇于任事,“辕下驹”则反衬庸碌之不可取;再以“诤臣”与“殿上虎”呼应,强调士人应具刚直敢言之节。全文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取得平衡,既向往林泉之乐,又不忘士人担当,体现了晚明文人复杂而深刻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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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小窗幽记》自问世以来,被视作明清清言小品之典范,语言隽永,意蕴深长,此则尤为体现其融儒道于一体之特色。
2. 清代张潮《幽梦影》中评陈继儒文字“如寒潭映月,疏影横斜”,可见其风格之清雅淡远,与此则意境相契。
3. 近人吴汝纶评《小窗幽记》曰:“语多警策,足资省发。”此则中“才士不妨泛驾”“诤臣岂合模棱”等句,皆具醒世之力。
4. 当代学者孙小力指出,陈继儒虽隐居山林,却未忘世情,《集峭篇》诸则常于闲适中寓刚烈之气,此则即为显例。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虽未直接收录《小窗幽记》,但对陈继儒评价为“博涉群书,工诗善文”,其作品流传甚广,影响深远。
以上为【集峭篇 · 三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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