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皇帝下达诏令紧急下令逮捕,京兆尹被押送往御史府拘禁。
走出家门再没有部下随从护卫,即使遇到亲戚也不容许交谈。
判决刚定便贬为南海州的县尉,接到命令后片刻也不能停留。
身穿青色官服骑着劣马启程,出东门向东竟无一人相送。
驿卒和差吏大声催促驱赶,行人常被惊吓得从马蹄下跌落。
昔日繁华的长安里巷中,如今只剩一座荒废的大宅,
曾经朱门深锁、门前列有十二支戟的显赫府邸已不复存在。
高堂上的歌舞楼阁管弦乐器尽数封锁,
美人远远眺望着西南方向的天空,心中充满哀伤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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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门诏下:指由宫中黄门官传达皇帝诏令。黄门,汉唐时宫门名,亦指宦官或宫中近侍机构。
2 京兆君:指京兆尹,唐代首都长安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
3 御史府:即御史台,唐代监察机构,负责纠察百官,此处为羁押官员之所。
4 部曲:原为军队编制,唐代亦指豪门私属武装或随从人员,此处泛指下属随从。
5 谪尉南海州:贬官至南海州担任县尉。南海州非实有地名,或泛指岭南偏远州县,县尉为低级武职官员。
6 青衫:唐代八品、九品文官服色,亦为未入流官员或贬官常用服饰。
7 恶马:劣马,形容坐骑粗劣,反映贬谪途中待遇低下。
8 东门之东:强调远离城郭,送别之地偏僻,亦暗示无人相送的孤寂。
9 邮夫防吏:驿站差役与地方巡防小吏,负责押送贬官。喧驱:大声吆喝驱赶。
10 高堂舞榭锁管弦:高大的厅堂与歌舞楼台中的乐器都被封存,象征家族衰败、生活终结。
11 十二戟:唐代三公或一品官员门前可列戟十二枝,用以彰显身份,此处指宅第原主人地位显赫。
12 美人遥望西南天:美人或指家中姬妾或亲属,西南天指被贬者离去的方向,表达思念与哀愁。
以上为【杂曲歌辞伤歌行】的注释。
评析
张籍此诗以“伤歌行”为题,借乐府旧题抒写仕途沉沦、人生无常之悲。全诗通过描写一位高官骤然获罪、仓促贬谪的场景,展现政治斗争的残酷与世态炎凉。诗人以冷静克制的笔调勾勒出权力更迭下个体命运的脆弱,尤其对昔日权贵门庭若市、今日孤身远谪的对比刻画入微,极具震撼力。诗中不见直抒胸臆的哀叹,而悲情自现于细节之中,体现出张籍乐府诗“婉转含蓄、意在言外”的艺术特色。主题上既具个人感遇色彩,也折射出中唐时期官场动荡、士人命运多舛的时代背景。
以上为【杂曲歌辞伤歌行】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乐府杂曲歌辞,形式自由,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开篇即以“黄门诏下”营造紧张气氛,突显事起仓促、不容分说的政治压迫感。“出门无复部曲随,亲戚相逢不容语”两句,极写权势一旦失去,连基本的人际交往权利也被剥夺,冷峻中见悲凉。第三、四联写贬谪过程,“身著青衫骑恶马”与昔日“朱门十二戟”形成强烈反差,视觉对比鲜明。“东门之东无送者”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深刻揭示世态炎凉——曾煊赫一时的人物,竟落得孤身上路、无人相送的境地。
“邮夫防吏急喧驱”进一步渲染贬途的屈辱与不安,连过路人都因惊惧而堕马,侧面烘托出行程的仓皇与压抑。结尾转入旧居景象,“荒大宅”“锁管弦”写出家族没落之状,而“美人遥望西南天”则以景结情,将无限哀思寄托于远方天际,余韵悠长。全诗结构严谨,由事发到贬途再到回望故园,层层递进,情感逐步深化,充分体现了张籍善于通过细节描写传达深沉情感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杂曲歌辞伤歌行】的赏析。
辑评
1 《乐府诗集》卷七十三引《唐书·乐志》:“伤歌行,古辞多言丧子之悲。张籍此作托旧题而写时事,变其本意,寓仕途感慨。”
2 宋代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十五:“张司业乐府如《伤歌行》《永嘉行》,皆纪实之作,语虽平易,而刺时警世之意甚切。”
3 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卷十四:“张籍乐府,善摹情状,尤工于衰飒之景。《伤歌行》‘高堂舞榭锁管弦’一联,写尽门庭冷落,不言悲而悲自至。”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六:“不着一泪字,而满纸皆泪。‘美人遥望西南天’,悠然神远,得风人之旨。”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写贬臣之惨,不在贬所之远,而在去时之孤。‘无送者’三字,写尽人情冷暖;‘惊堕马蹄下’,写出道路仓皇之状。末以美人望远作结,有‘从此无心爱良夜’之感。”
以上为【杂曲歌辞伤歌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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