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在南京久居,常年耕作于南方的田亩;北望故土,不禁伤感,独坐北窗之下。白日里携老妻乘小船出游,晴朗时看幼子在清澈的江水中嬉戏。成双的蝴蝶原本就相伴飞舞,并蒂的荷花本来就是一对。我随身携带着茶水和甘蔗汁,虽用的是瓷坛瓦罐,却也不逊于玉制的酒缸。
以上为【进艇】的翻译。
注释
1. 进艇:划船前行,指乘小船游江。
2. 南京:此处非今江苏南京,而是指唐代的成都。安史之乱后,唐玄宗曾避难成都,一度称成都为“南京”。
3. 久客:长期寄居他乡。杜甫于公元766年移居夔州,至写此诗时已居数年。
4. 耕南亩:在南边的田地耕作,指亲自务农,反映其生活困顿。
5. 北望伤神:遥望北方(长安、洛阳等故土),因国家动荡、亲人离散而悲伤。
6. 稚子:年幼的孩子,指杜甫的幼子。
7. 蛱蝶:即蝴蝶。元:本来。
8. 并蒂芙蓉:并生的荷花,象征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9. 茗饮:茶水。蔗浆:甘蔗汁,古代清凉饮品。
10. 瓷罂无谢玉为缸:瓷制的坛子不比玉制的容器差。罂,小口大腹的陶器。无谢,不亚于。此句表达安于简朴、知足常乐的心态。
以上为【进艇】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所作,题中“进艇”意为划船进入江中,实则借景抒情,表达乱世漂泊中的家庭温情与自我宽慰。全诗以日常生活场景入笔,通过“引妻”“看子”的细节,展现战乱中难得的家庭团聚之乐。后两联以自然之“双”反衬人世之“双”,暗含对安定生活的珍视。尾联以粗朴器物与名贵玉缸对比,体现诗人安贫乐道、随遇而安的心境。整体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在平淡中见厚重,是杜甫晚期诗歌“老去渐于诗律细”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进艇】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以“耕南亩”与“坐北窗”对举,一动一静,一现实一感怀,勾勒出诗人羁旅生涯的双重状态:身体劳作于南方,精神牵挂于北方。颔联转入日常画面,“昼引老妻”“晴看稚子”,语言平实却饱含温情,是杜甫诗中少见的明朗镜头,反映出他在困顿中努力寻求家庭之乐的心理状态。颈联以“俱飞蛱蝶”“并蒂芙蓉”起兴,既是眼前景,又是象征——蝴蝶相逐、芙蓉成双,暗喻夫妻偕老、儿女绕膝的圆满,与前文的家庭活动呼应,深化主题。尾联宕开一笔,言饮食器用虽简,却心满意足,以“瓷罂”比“玉缸”,化俗为雅,体现诗人超脱物质、重情轻物的精神境界。全诗由外及内,由景及情,层层递进,在平凡生活中提炼诗意,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风貌——温润平和、返璞归真。
以上为【进艇】的赏析。
辑评
1. 《杜诗详注》(清·仇兆鳌):“此诗描写家居之乐,虽处穷途,而天伦自适。‘俱飞蛱蝶’‘并蒂芙蓉’,语极工丽,而意含比兴。”
2. 《读杜心解》(清·浦起龙):“‘昼引’‘晴看’,写出闲中乐趣;‘茗饮蔗浆’,见其随缘自足。末句尤有味,盖玉缸虽贵,不如瓷罂之适口也。”
3. 《杜诗镜铨》(清·杨伦):“此夔州晚作,语极朴素,而情味悠长。蝶飞莲开,皆成佳偶,反照自家‘引妻看子’之乐,妙于不说破。”
4.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少陵至夔以后,诗多凄楚,此独和缓可诵。‘瓷罂无谢玉为缸’,有颜子箪瓢之乐。”
5. 《岘佣说诗》(清·施补华):“杜诗七律,至夔州后愈老愈熟,此诗如‘晴看稚子浴清江’,信手写来,自然入妙,非雕琢者所能及。”
以上为【进艇】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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