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王郎酒意正浓,拔剑敲击地面高歌,不要悲伤!我能够助你摆脱压抑困顿的命运,展现你磊落不凡的奇才。
就像豫章巨木在风中翻舞,使阳光为之晃动;又如鲸鱼腾跃巨浪,劈开浩瀚的沧海。
暂且解下你的佩剑,不要再犹豫彷徨;向西去投奔贤明的诸侯,乘着华美的船只沿锦水而行。
你将穿着珠履,寻找可以施展抱负的门庭;此刻仲宣楼头,春色正浓,风光宜人。
我满怀欣喜,以青眼高声为你歌唱;而眼前这些人物中,唯有你让我寄予厚望——至于我自己,已经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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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王郎司直:姓王的青年官员,“司直”为掌纠劾之职的属官,具体生平不详,当为杜甫晚辈。
2. 酒酣:饮酒尽兴之时。
3. 斫地:用剑砍击地面,形容愤慨或慷慨激烈之态。
4. 拔尔:提拔你,助你脱颖而出。
5. 抑塞:压抑不通,指才华被埋没。
6. 磊落:光明坦荡,形容人才格高尚、胸怀开阔。
7. 豫章:古大木名,樟类乔木,常喻杰出人才。
8. 白日动:形容树木高大,风吹动摇动天光。
9. 跋浪:踏浪而行,形容气势磅礴。
10. 沧溟:大海,此处指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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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赠别青年才俊王郎司直。全诗情感激越,笔力雄健,既有对王郎怀才不遇的深切同情,更有对其未来前程的热切期许。诗人以豪放之语抒慷慨之情,突破其一贯沉郁风格,展现出少有的昂扬气概。通过丰富的比喻和壮阔的意象,杜甫不仅表达了对后辈的赏识与提携之意,也隐含了自身年老才尽、壮志难酬的悲凉。全篇融激励、慰藉、自伤于一体,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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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即以“酒酣拔剑斫地”的强烈动作入题,刻画出王郎失意悲歌的形象,极具画面感与感染力。杜甫随即挺身而出,宣称“我能拔尔”,语气坚定自信,体现出长者对后进的担当与关怀。诗中“豫章翻风”“鲸鱼跋浪”两个比喻尤为精彩:前者以参天巨木在风中摇曳、撼动日光,喻王郎才气纵横;后者以鲸鱼破浪、开辟沧海,状其潜力无穷,气象宏大,堪称盛唐气象之余响。
“且脱佩剑休裴回”一句劝其放下忧愁,积极进取,转向现实出路——“西得诸侯棹锦水”,暗示蜀地尚有明主可依。接着以“趿珠履”典故(用战国苏秦事),鼓励其寻求显贵荐引。尾联转为深情凝望:“青眼高歌望吾子”,用阮籍青眼典,表示对王郎的特别器重;而“眼中之人吾老矣”则陡然一转,流露出诗人自伤迟暮、托付后人的无限感慨。全诗由激昂而转深沉,结构跌宕,情感层层递进,既是一曲赠别的壮歌,也是一封心灵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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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豪迈雄奇,迥异寻常沉郁之调。‘豫章翻风’‘鲸鱼跋浪’,以大景写才情,气概不凡。”
2.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起势突兀,有龙跳虎卧之姿。中二联壮语惊人,非少陵不能道。”
3. 《唐宋诗醇》:“慷慨激昂,豪气逼人。末二句情深一往,令人鼻酸。盖老杜自慨不遇,而望于后生者甚殷。”
4.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如狂风吹雨,涛起浪涌,惟结语‘吾老矣’三字,静夜闻钟,令人黯然。”
5. 《读杜心解》(浦起龙):“拔剑斫地,已见不平;青眼高歌,尤见相知。前后映照,精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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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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