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二月廿一日宿常熟城外

1. 甲寅二月廿一日：即明世宗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农历二月二十一日。

2. 琴川：常熟的别称，因城中有七条河道如琴弦并列而得名。

3. 水粼粼：形容水波在阳光或暮色下闪烁的样子。

4. 十二春：指距上次到访已过十二年。文徵明曾于正德七年（1512年）左右游历常熟，至此次重来恰约十二年。

5. 乌目：即乌目山，常熟境内的一座山，亦为当地古称之一。

6. 白头新：谓因忧思而生白发，感叹岁月流逝、容颜衰老。

7. 雉堞：古代城墙上的齿状矮墙，代指城池。

8. 戎衣：军服，此处指守城士兵。

9. 戍尘：征戍之尘，象征战乱与军事戒备。

10. 堰泾堤：常熟城外的一处堤岸，具体位置待考，应为当时交通要道旁的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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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明代著名文学家、书画家文徵明于甲寅年（嘉靖三十三年，1554年）二月二十一日途经常熟城外时所作。全诗以写景起兴，融情入景，通过今昔对比与自然人事的对照，抒发了诗人对时光流逝、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以及对故地重游的复杂心绪。诗中既有对山河依旧的欣慰，也有对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忧虑，更在末句以柳树拟人，寄托温情，使全诗在苍凉中透出一丝慰藉。语言凝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文徵明作为吴门文人的典型诗风：清雅含蓄，情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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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琴川落日”开篇，描绘出一幅宁静而略带苍茫的黄昏图景，“十二春”的时间跨度瞬间将诗意拉入回忆与现实的交织之中。颔联转入抒情，“山色依稀”与“风烟惨淡”形成鲜明对比：自然恒常，人事已非，乌目山虽旧，而人心已老。颈联笔锋一转，聚焦现实，写城防森严、士卒披戎，透露出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患严重、地方戒备紧张的时代背景。尾联则宕开一笔，以“堰泾堤上柳”这一温柔意象收束，柳树“依依临水”，似有情之物，反衬出诗人孤旅中的寂寥与被接纳的微温。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使全诗余韵悠长。文徵明身为文人画家，其诗亦具画意，四联如四幅画面，由远及近，由景及人，最终归于一株柳树，极富艺术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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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诗纪事》（清·陈田）：“徵明诗清远闲旷，不事雕饰，每于不经意处见深情。如此作‘柳似迎人’，语浅而意厚，真得风人之致。”

2. 《列朝诗集小传》（钱谦益）：“衡山（文徵明号）五言律，规摹唐音，清婉有态。晚岁行役之作，多涉时艰，非复早年林泉自适之趣矣。”

3. 《明诗别裁集》（沈德潜）：“写景寓感，末语含情。‘依依’二字，写出旅人情绪，通篇不着悲字而悲思自见。”

4. 《吴郡诗萃》（清代地方诗集）：“此诗作于倭警频闻之际，‘满城戎衣’句可见时局之紧。文公以柔笔写苍凉，尤觉沉痛。”

5. 《文徵明集笺校》（周道振校注）：“此诗为晚年纪行之作，情感沉郁，与同期《舟中望虞山》等篇可互参，反映其晚年对时政之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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