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烛火将尽，微光闪烁映照着酒杯明亮，老友相对而坐，细说平生往事。
别离匆匆，何止分别了三年，年岁渐长，更难忘当年科举中第的荣耀。
深夜里池塘与月色平分清辉，门前杨柳随风摇曳，传来秋日的萧瑟之声。
我不推辞执笔写下这篇诗文以酬答这美好的聚会，但无论离去或留下，各自在江湖上都有自己的前程与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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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王钦佩：明代文人，与文徵明有交往，生平事迹不详。
2 顾华玉：即顾璘，字华玉，明代著名文学家、官员，与文徵明同属“吴中四才子”交游圈。
3 烛跋：指蜡烛燃尽后的残余部分，亦称“烛烬”。跋，本义为足后，引申为末端。
4 荧荧：微光闪烁的样子，形容将尽的烛光。
5 差池：参差不齐，此处引申为错失、离别之意。
6 老大：年岁已高，年长。
7 一举名：指科举考试中第成名。文徵明九次应试不第，对此尤为感慨。
8 池塘分月色：谓月光洒落池塘，仿佛与人共分清辉，意境清冷幽美。
9 度秋声：指秋风吹过杨柳发出的声音，“度”意为传递、穿过。
10 去住江湖各有程：去者、留者皆漂泊于世，各有所往。“江湖”喻仕隐之间或人生行旅，“程”指前程、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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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文徵明与友人王钦佩、顾华玉夜话时所作，情感真挚，意境清幽。全诗围绕“夜话”展开，由饮酒叙旧起笔，转入对人生聚散、功名往事的感慨，再以景物烘托秋夜氛围，最后抒发对友情与人生道路的体悟。语言质朴自然，情思深沉，体现了明代文人雅集中的典型情感模式——重情谊而轻利禄，珍当下而念前程。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尾联尤见襟怀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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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联以“烛跋荧荧”开篇，营造出深夜对饮、光影摇曳的静谧氛围，“照酒明”三字既写实又寓情，酒光与心光交映，引出“故人相对说平生”的深情场景。颔联转入感慨，用“差池”与“老大”对照，凸显时光飞逝、聚少离多之憾；“一举名”一句暗含作者自身科场失意的沉痛，却以淡语出之，愈显厚重。颈联写景精妙，“分月色”赋予自然以人情，“度秋声”则以听觉延伸空间感，杨柳、池塘、月夜、秋声交织成一幅清寂的江南秋夜图。尾联收束有力，“不辞笔砚”呼应题中“夜话”之雅，“去住江湖”则宕开一笔，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人生行旅的普遍体认，余韵悠长。全诗语言简净，气脉贯通，是文徵明七律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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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四十八：“徵明诗清婉有致，不事雕饰，而风神自远。”
2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钱谦益）：“衡山（文徵明）五七言律，规模杜陵，而出入于中晚唐之间，情深而调逸。”
3 《四库全书总目·甫田集提要》：“其诗吐属风流，措辞冲淡，颇得陶韦遗意，而间近香山。”
4 《明诗纪事》（陈田）：“文待诏（徵明）诗以情胜，不尚奇巧，而天然入妙，尤工于酬应之作。”
5 《石仓历代诗选》（曹学佺）评此诗所在卷曰：“吴中文士，以才藻相高，而衡山独以醇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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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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