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下,东畔青苔院。记得当初个,与玉人、幽欢小宴。黄昏风雨,人散不归家,帘旌卷。灯火颤。惊拥娇羞面。
翻译
凤凰山下,东边有一座长满青苔的庭院。还记得当初,我曾与心爱的人在此幽静处共度欢宴。黄昏时分风雨突至,众人散去,唯独我不愿归家。我卷起帘子,灯火在风中微微颤动,忽然间惊见她娇羞含情的面容。
离别之后,我日渐憔悴,偏偏我的愁绪无穷无尽。我对歌酒的兴趣全都减退了,也不只是容颜衰老的缘故。如今春日里桃李盛开,人们在湖上泛舟游玩,天空已近傍晚,远山苍茫。我多么希望再见她一面,却再无可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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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凤凰山:古代常用于诗词中的地名,或为实指,或为泛称风景秀丽之山,在此可能为虚拟或借指某处胜地。
2 青苔院:长满青苔的庭院,暗示荒寂、幽静,也点明时间久远,人迹稀少。
3 玉人:对所爱女子的美称,多用于诗词中形容容貌美丽、品性高洁之人。
4 幽欢小宴:隐秘而温馨的聚会,带有私密情感色彩的小型宴会。
5 帘旌卷:卷起帘子。“旌”本义为旗帜,此处借指帘帷,形容其飘动如旗。
6 灯火颤:灯火在风中摇曳闪烁,既写环境之凄清,又烘托人物心情之波动。
7 惊拥娇羞面:突然看见恋人娇羞的面容,表现出惊喜与心动之情。“拥”或解为“映”或“现”,亦有版本作“映”。
8 歌酒情都减:对饮酒听歌的乐趣大减,反映内心愁苦。
9 朱颜改变:容颜衰老,青春不再。
10 桃李:春天开花的桃树与李树,象征美好时节与繁盛景象,反衬词人内心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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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蓦山溪》是北宋词人晁补之的代表作之一,以追忆旧情为线索,抒发了对往昔美好恋情的深切怀念与无法重逢的哀怨。全词情感真挚细腻,语言婉约清丽,意境深远。上片回忆昔日与情人在风雨黄昏中共处的动人情景,细节生动,画面感强;下片转写别后相思之苦,由外物之变引出内心之痛,层层递进,余韵悠长。词中“惊拥娇羞面”一句尤为传神,将刹那间的惊喜与柔情凝于笔端。整首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体现了宋词婉约派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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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晁补之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词风兼具豪放与婉约之长,而此词则偏于婉约一路,深得花间遗意,又具北宋士大夫特有的情思深度。上片以“凤凰山下”开篇,即营造出一种清幽而略带神秘的氛围。“青苔院”三字不仅写出环境的静谧,更暗示这段记忆尘封已久。接着“记得当初个”自然转入回忆,引出与“玉人”的“幽欢小宴”,情感温润而含蓄。
“黄昏风雨”既是实景描写,也暗喻人生聚散无常。众人散去,“人散不归家”一句点出主人公的执念与不舍。此时卷帘望灯,风中颤动的灯火仿佛心绪的投射,而“惊拥娇羞面”更是神来之笔——一个“惊”字写出重逢般的悸动,一个“娇羞”则活画出女子情态之美,令人心醉。
下片直抒胸臆,“别来憔悴”承上启下,将今昔对比推向高潮。词人坦言“愁无限”,且非仅因年华老去,更有情缘断绝之痛。“歌酒情都减”一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巨大情感张力。结尾以“如今桃李,湖上泛舟时”描绘眼前春景,热闹繁华反衬孤独心境。“青天晚。青山远”八字境界开阔,却又充满阻隔感,最终落于“愿见无由见”,戛然而止,余音绕梁,令人黯然神伤。
全词语言凝练,意象丰富,情感层层推进,从温馨回忆到现实孤寂,再到绝望期盼,结构完整,堪称宋代怀人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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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词曲类》:“补之词气格遒上,时有瑰奇之作,而此调尤婉转动人。”
2 清代万树《词律》卷十:“《蓦山溪》调本难工,晁无咎此词情致缠绵,语不雕琢而自然深至,可谓得其体要。”
3 《历代诗余》引《古今词话》:“‘惊拥娇羞面’五字,写尽少年儿女乍逢之态,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4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上片记昔日欢会,情景交融;下片述别后相思,哀而不伤。全词清丽婉曲,有晏欧遗风。”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晁补之词多学东坡,此阕独近六一(欧阳修),风致嫣然,耐人寻味。”
6 《全宋词》案语:“此词见于《晁氏琴趣外篇》,为补之晚年追忆旧游之作,情真语切,足见其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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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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