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阮英游,尽千钟饮量,百丈词源。对舞春风,螺髻小双莲。念两处、登高临远,又伤芳物新年。此泪不待,桓伊危柱哀弦。
翻译
陈家诸位才俊畅游欢聚,个个豪饮千钟,才思如百丈泉源奔涌。舞者在春风中翩跹对舞,螺形发髻下是一双小巧的莲足。想到分处两地,各自登高望远,又为春日美景与新年的更迭而感伤。这般悲情无需等待,即便桓伊那样在危柱前弹奏哀怨的琴弦也难以尽诉。
身子闲散,本不应无所事事,正好趁此良机,在梅树小径栽种梅花,在池塘边插植柳枝。像野鹤般自由飘逸,心志寄于青翠的山田之间。也不必再谈书生的豪迈意气,更不必铭功立业于燕然山石。终究所谓“得意”,怎比得上月下赏花、花前饮酒的闲适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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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金盏倒垂莲:词牌名,晁补之自度曲,调名取自莲花形态,寓高洁之意。
2 阮诸英游:化用“竹林七贤”中阮氏家族典故,泛指才俊之士的雅集游赏。
3 千钟饮量:形容酒量极大,“钟”为古代容量单位,极言豪饮。
4 百丈词源:比喻才思奔涌不绝,语出《世说新语》,形容文采斐然。
5 螺髻小双莲:女子发如螺髻,足似莲瓣,描绘舞女姿态之美。
6 桓伊危柱哀弦:桓伊,东晋名将兼音乐家,善吹笛,此处借其哀乐抒悲情。
7 栽梅径里,插柳池边:象征隐居生活中的闲适劳作,体现田园之趣。
8 野鹤飘飖:以野鹤喻隐士之高洁自由,不受拘束。
9 青田:传说中仙鹤所居之地,亦泛指幽静山野,寄托隐逸理想。
10 燕然勒功:典出窦宪北击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代指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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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晁补之依韵酬和友人李之仪(字次膺)寄赠杨仲谋之作,属典型的宋代唱和词。全词以宴游、友情、人生感慨为线索,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清丽流畅,意境由豪放渐转冲淡,最终归于隐逸之趣。上片追忆友朋雅集之盛况,感叹别后相思与时光流转之哀;下片则转向自我心境的描写,表达出对仕途功名的超脱和对自然闲适生活的向往。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体现了北宋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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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严谨,上下片形成鲜明对照:上片写群体之盛、别离之痛,下片写个体之闲、归隐之志。开篇以“诸阮英游”起势,借用魏晋名士典故,营造出文人雅集的高格氛围。“千钟饮量,百丈词源”对仗工整,极言才情与豪气,奠定豪宕基调。继而转入舞者形象描写,“对舞春风,螺髻小双莲”,笔触细腻,动静相宜,增添柔美色彩。但“念两处、登高临远”陡转,带出羁旅之思与年华易逝的感伤,情感层次丰富。
下片由外物转向内心,“身闲未应无事”一句转折自然,引出躬耕栽植的生活图景,展现主动选择的闲适人生。“野鹤飘飖,幽兴在青田”进一步升华,以飞禽喻志,表达超然物外的情怀。结尾“毕竟得意,何如月下花前”点明主旨——真正的“得意”不在功名,而在自然与审美的当下体验。全词由热闹归于宁静,由外求转向内省,体现出宋人“中隐”思想的成熟。
艺术上,本词善用典故而不滞涩,意象清雅,节奏舒缓,语言既有豪健之气,亦具婉约之致,是晁补之融合苏轼旷达与晏欧蕴藉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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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三:“晁无咎长短句,清新婉丽,有济南之风,而能自成一家。”
2 张宗橚《词林纪事》卷九引《古今词话》:“补之词多寄托,不独以才藻胜,此阕尤为洒落有致。”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毕竟得意,何如月下花前’,此等语看似平易,实经锤炼,乃见性情。”
4 《四库全书总目·晁无咎词提要》:“其词体格挺拔,时有豪迈之致,亦不失温婉之音,足称名家。”
5 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晁无咎年谱》:“此词作于元祐间,时补之罢官家居,心境趋于恬淡,词风亦由激越转为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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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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