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二十年来如食糟糠,与你相随未曾有愧颜。
你的父亲怀着至深的悲痛,像白玉被深草掩埋一般沉寂。
我送你三百里路,西风中涕泪纵横。
邻人遇丧尚且停舂不作,何况我们是五服以内的亲族。
怜惜你一个女子,竟不顾自身奔赴忧患之中。
只遗憾不能亲手扶柩前行,因卑微的身份受制于微小的官职。
请不要为我执手分别而悲伤,我的居处本就不求安逸。
送别死者是人生大事,对男子而言实在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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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永嘉县君:古代对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封号,此处指杜氏女眷,杜丈之亲属。
2. 颍昌:宋代府名,治所在今河南许昌。
3. 杜丈:即杜氏长辈,具体身份不详,“丈”为对年长男性之尊称。
4. 糠秕:谷皮和空壳,比喻粗劣之物,此处引申为生活艰苦或自谦德行不足。
5. 腼颜:羞愧之色,意谓无愧于心。
6. 白玉掩深菅:以白玉喻贤者,菅(jiān)为野草,言贤者去世如美玉被荒草覆盖,不得彰显。
7. 涕汍澜:流泪的样子,形容极度悲伤。
8. 相舂:《礼记·曲礼》载“邻有丧,舂不相”,指邻里有丧事时,舂米时不唱歌,以示哀悯。此处反用其意,言亲族之丧更应哀痛。
9. 五服:古代丧服制度,依亲疏分为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等,代表血缘关系的远近。
10. 攀輀:牵引灵车之绳索,“攀輀”指送葬时扶柩前行,表达深切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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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晁补之为永嘉县君赴颍昌吊唁杜丈之丧,在送至鹿邑境上分别时所作的赠别诗。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厚重,表达了诗人对家族亲情的重视、对女性亲属义举的敬重,以及自身因官职所限无法尽礼的无奈与自责。诗中既有对亡者的哀悼,也有对生者坚毅行为的赞许,更透露出士大夫在礼制与现实之间的挣扎。通过“送死当大事,丈夫良独难”一句,诗人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传统伦理责任的深刻体认,体现了宋代士人重礼守义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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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二十年糠秕”起笔,既写生活之艰,亦含自谦之意,凸显与对方长期的情谊基础。“尊公抱至痛”转入对逝者的哀思,用“白玉掩深菅”的比喻,形象地表现了贤者早逝、德行不彰的惋惜。三、四联写送别场景,“送子三百里”显情义之深,“西风涕汍澜”则借景抒情,使哀伤更具画面感。诗人引用“邻丧罢相舂”的古礼,强调亲族之间更应共哀,从而引出对永嘉县君“忘身赴忧患”的高度赞扬——身为女子,却能超越性别与身份限制,践行孝义,令人动容。而“但恨莫攀輀”一句,流露出诗人因官职卑微、职责所拘而不能亲送到底的遗憾,真实而克制。结尾“送死当大事,丈夫良独难”,化用《论语》“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及《礼记》“送死可以当大事矣”的思想,将个体情感上升到儒家伦理的高度,彰显了士大夫的责任意识与道德自觉。全诗语言简练,典故自然,情感真挚而不滥情,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人赠别哀挽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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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鸡肋集钞》评晁补之诗:“补之诗格高古,近陶阮而得其冲淡,然亦不乏沉郁顿挫之作。”此诗正见其沉郁一面。
2. 清代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晁补之“文章原本经术,诗亦具有根柢”,此诗用典贴切,合乎礼制精神,可见其学养深厚。
3. 《历代诗话》引吴可语:“晁叔用(补之字)诗多感慨,尤工于哀辞,情真而语不浮。”此诗送别而寓哀思,情真意切,足证此评。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评晁补之曰:“能以议论入诗而不失风韵,善托物以言志。”此诗末句议论升华,正合此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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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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