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东南地区最珍贵的竹子,往往因为挺直的主干而被砍伐。
哪里像眼前这丛竹子,稀疏清雅,反而被人当作清赏之物来玩味?
这位“此郎”(指竹)竟然在此地安身,莫非是良材也被弃置不用了吗?
我一生所推崇的是吉甫那样的典雅颂歌,内心鄙薄枚乘等人浮华杂乱的辞赋。
如今我因狂放不羁而处境清冷,对着竹林,头戴巾帻,独立岸然。
仍想着执笔著述,使著作充盈于白虎观那样的学术殿堂。
但面对如此高节之竹,恐怕自己难副其清韵,愧对王子猷的风度,
最终只能倚着柱子发出深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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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东南之美者:语出《尚书·禹贡》:“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筱、簜。”其中“筱簜”即小竹大竹,泛指东南所产美竹,后世常以“东南之美”称竹。
2 见伐以直干:因主干挺直而被采伐,比喻人才因显露才能而遭忌或被利用。
3 此君:晋代王徽之(字子猷)爱竹,曾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后遂以“此君”代指竹。
4 此郎:此处双关,既指竹,亦自指诗人自己,带有调侃意味。
5 吉甫颂:指尹吉甫所作之《诗经》中雅颂篇章,代表庄重典雅的正统诗风。
6 枚叔乱:枚叔即枚乘,西汉辞赋家,其赋铺陈华丽,所谓“乱”指赋末总括之辞,亦暗讽其文风浮夸杂乱。
7 坐狂:因狂放不羁而获罪或失意。晁补之后屡遭贬谪,与党争有关。
8 头帻岸:头戴巾帻而姿态岸然,形容孤高清傲之貌。“岸”谓岸异不群。
9 杀青书:古代著书定稿后削去竹简青皮,以便书写,称“杀青”,后泛指完成著作。
10 白虎观:东汉章帝时召集诸儒讲论五经同异之所,后成《白虎通义》,象征学术正统与朝廷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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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借礼部移竹之事,抒发诗人怀才不遇、志向难伸的感慨。诗中以竹为象征,既赞其清疏高洁,又暗喻自身虽有才德却未得重用。通过对比东南良竹因“直干”被伐与眼前疏竹反得留存,揭示世道取舍之非理。诗人自比“此郎”,既有自嘲,亦含孤傲。后文提及吉甫颂诗与枚叔辞赋之别,表明其文学理想与审美取向,进而表达欲著书立说、跻身学术正统的愿望。然而现实困顿,终不免生出愧对先贤、倚柱而叹的无奈。全诗托物言志,情感沉郁,结构严谨,典故自然,体现了晁补之作为苏门学士深厚的学养与复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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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属咏物寄怀之作,以“移竹”为引,层层递进,由物及人,由景入情。首联以“东南之美”起兴,点出竹之高贵,却因“直干”被伐,已隐含才高见忌之意。次联转写眼前之竹“疏”而得存,反得“玩”赏,似幸实悲,暗示有用者遭毁,无用者反安,深合庄子“材与不材之间”哲理。第三联“此郎乃在此”一语双关,既写竹之位置,亦自况身世,语气中含自嘲与孤愤。四联以文学品位自明心志,崇吉甫之“颂”而鄙枚叔之“乱”,体现其崇尚典雅、反对浮华的诗学主张。五联写自身处境,“坐狂得冷”,与竹相对,头帻岸然,形象鲜明,展现诗人不阿世俗的姿态。尾联由现实转向理想,“尚思杀青书,充宇白虎观”,志在立言传世,然终觉与竹相比,心有未逮,愧对子猷,唯余“倚楹叹”,收束于深沉的无奈之中。全诗意脉贯通,用典贴切,情感由激越渐归沉郁,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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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鸡肋集钞》评晁补之诗:“源出苏氏,而能自为面目。其诗渊懿精深,得骚雅遗意。”
2 《四库全书总目·鸡肋集提要》云:“补之诗文才气纵横,颇多豪迈之致,而时有新警,不落蹊径。”
3 清代纪昀评此诗所在卷:“托兴幽远,语带讥刺,盖仕途偃蹇,借物寓慨也。”
4 《宋诗选注》钱钟书未选此诗,但在论晁补之时指出:“补之诗好用经史典故,工于比兴,然有时稍嫌拘滞。”
5 《汉语大词典》“此君”条引王徽之典后,注:“后世诗文如晁补之‘岂如此君疏’,皆承此义。”
6 《全宋诗》第1078卷收录此诗,校注称:“此诗作年不详,疑为元祐或绍圣间居官京师时作。”
7 《宋代文学史》评价晁补之:“身处党争漩涡,诗中多见忧谗畏讥、进退失据之情,然守志不渝,风骨犹存。”
以上为【礼部移竹次韵李员外文叔】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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